高阳一边走,一边化身成了无情的“古风打假机器”,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苏晨走在旁边,一手牵着小兕子,一手捂着嘴,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太有意思了!

这就好比让一位真正的五星级大厨,去品鉴街边的黑暗料理

让一位顶级物理学家,去看民间科幻大神的民科发明。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专业鄙视,简直是降维打击!

“阿姐,那个大狗狗好可爱鸭~”

小兕子倒是不懂这些,她指着一个卖面人儿的摊位上的卡通哈士奇面人,奶声奶气地喊着。

“兕子乖,那是奇技淫巧,大唐的狗不长这样。”

高阳摸了摸妹妹的头,义正言辞地纠正道。

三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了一个摆满各种瓷器、玉器、铜钱的古玩摊位前。

摊位老板是个穿着唐装、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胖子,手里还盘着两核桃,看起来颇有几分“行家”的派头。

此时,一对年轻的小情侣正蹲在摊位前,拿着一尊大概有一尺高的三彩马把玩。

“老板,这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那个年轻小伙子半信半疑地问道。

胖老板眼睛一亮,立刻开启了忽悠模式,声音洪亮地说道

“小兄弟,我这摊位上的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真字!你手里拿的这件,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唐贞观年间的唐三彩!”

“你看看这釉色,看看这造型,这是从洛阳那边的地底……咳咳,总之是正经渠道来的老物件!”

“贞观年间?唐三彩?”

原本已经走过去的苏晨,突然感觉到身边一阵风刮过。

只见高阳公主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一样,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大步走到了那个古玩摊位前。

苏晨暗道一声“坏了”,赶紧拉着小兕子跟了上去。

这位姑奶奶较起真来,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高阳站在那个小伙子旁边,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那尊三彩马。

只看了一眼。

“噗嗤。”

高阳毫不客气地发出了一声极度嘲讽的冷笑。

“小姑娘,你笑什么?”

胖老板眉头一皱,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那对小情侣也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长得极漂亮、气质却非常清冷的女孩。

“本宫……我笑你招摇撞骗,也笑你没读过史书。”

高阳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拿出了大唐公主审视臣子的那种气场,声音清脆而响亮。

“你说这是贞观年间的三彩?”

“简直是一派胡言!”

高阳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那尊马,毫不留情地开始扒皮

“第一,大唐初年,也就是贞观年间,百废待兴。当今……哦不,唐太宗李世民提倡节俭,严禁厚葬!”

“真正的三彩器皿,在贞观年间是非常罕见的,绝不可能流落到市井之中任人买卖!大规模烧制三彩用于陪葬,那得是高宗以后的事情了!”

胖老板被高阳这连珠炮一样的话砸得一愣,手里盘着的核桃都停了下来。

“这……这小丫头片子,嘴皮子倒是挺利索。你懂什么,我这是皇室流出来的特例!”老

板还在死鸭子嘴硬。

“特例?”

高阳冷笑一声,直接从那个小伙子手里拿过那尊马

“好,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你看看这马的造型。大唐的战马,讲究的是膘肥体壮,臀圆颈宽,骨骼清奇!”

“你再看看你这马,脖子细得跟麻秆一样,四肢僵硬,马头呆滞!”

“这种马要是放在大唐的马厩里,管马的官员第二天就要被砍头!它活像得了颈骨病!”

周围路过的游客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围了过来。

苏晨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在人群中央大杀四方的高阳,心里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大唐公主啊,这打假的降维打击,谁受得了?

而天幕之上,大唐的君臣们更是看得热血沸腾!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李世民激动得猛拍龙椅

“这才是朕的女儿!那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敢冒充朕贞观年间的宝物?那马捏得像个瘦驴一样,简直是辱没了我大唐的威风!”

工部尚书更是眼泪都要下来了

“公主殿下博学多识啊!那后世的骗子,就该被乱棍打死!”

画面中,高阳的输出还在继续。

她把那尊马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马身。

“更可笑的是这釉色。”高阳满脸的嫌弃

“唐三彩的釉色,铅釉流动自然,色泽沉稳。你这破烂玩意儿,颜色不仅浮于表面,而且红是红绿是绿,界限分明,刺眼无比。”

“分明就是现代工匠用极差的化学颜料随便涂抹上去,然后放进那什么……机器里烤出来的!”

“还有这声音,沉闷无比,胎土劣质到了极点!你这东西,放在大唐,扔在路边连叫花子都不稀罕捡!”

“啪!”

高阳把那尊马重重地放在摊位上,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个已经满头大汗的胖老板

“就这种粗制滥造的破烂,你也敢打着大唐贞观的旗号骗人?若是依着大唐律法,你这就是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周围安静了三秒钟。

随后,轰的一声,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这小姑娘太飒了!”

“牛逼啊!这古董知识一套一套的,我看老板脸都绿了!”

“老板,你这骗人骗到行家手里了吧?还贞观年间呢,我看是上周的吧!”

那个原本打算买马的小伙子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拉着女朋友赶紧溜了。

胖老板那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高阳,气得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你你你!你是来砸场子的吧!保安!我要叫保安!”

眼看老板要翻脸,苏晨赶紧挤进人群,一把拉住高阳的手腕。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妹妹历史系毕业的,就是有点较真,您别见怪,生意兴隆啊!”

苏晨一边赔笑,一边硬拉着还没骂过瘾的高阳挤出了人群。

“苏公子,你拉本宫作甚?那种招摇撞骗的奸商,本宫今日非要让他原形毕露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