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大定,立刻开始行动。

他控制着内力,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又如同温和的滋养液,开始温养、修复那些断裂的神经末梢。

在他的内视中,那些原本断裂、失去活性的神经纤维,在内力的神奇作用下,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蠕动、延伸,最终奇迹般地重新连接在一起!

然而,这个过程对内力的消耗是巨大的!田伯浩本就内力未复,此刻更是如同开闸泄洪般飞速流逝。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当他勉强修复了大约三分之二的断裂神经后,丹田内的内力终于彻底枯竭!

一阵强烈的虚弱感和眩晕感猛地袭来,他双腿一软,一个踉跄,“噗通”一声直接向后瘫坐在地上,差点晕厥过去。

张母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这胖子怎么好好的,突然脸色这么差,还坐地上了?

她刚想上前询问。

田伯浩虚弱地喘着气,抬起苍白的脸,带着一丝歉意和遗憾,叹了口气道:

“那个……阿姨,不好意思……我……我有点用力过猛了……可能……可能......

母女俩一听“不好意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刚刚升起的希望仿佛又要破灭。

果然还是不行吗……

然而,田伯浩喘了口气,接着说道:

“可能还需要治疗一次才能彻底好利索……”

不过……你……你试试看,现在……腿应该可以……可以动一动了……”

什么?!

母女俩同时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张淑雅下意识地、带着一丝颤抖,尝试着去控制自己的右腿。

动了!

她的右脚趾微微勾了一下!

然后,她尝试抬起右腿——那条已经一年多没有任何知觉,如同不属于自己的右腿,竟然……竟然真的、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抬离了床面几厘米!

然后她又尝试放下,再次抬起!

她猛地又去感受左腿,虽然还无法像右腿那样抬起,但她清晰地感觉到,左腿也传来了一阵久违的、微弱的酸麻感!那是……那是知觉!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地盯住那个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满头大汗、仿佛随时会昏过去的胖子,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激动而变得尖锐颤抖:

“你……你……你真的……真的治好我了???”

张母也看到了女儿右腿抬起的动作,听到了女儿左腿有知觉的话,她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半天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绝望之后,猛然看到巨大希望时,无法控制的情绪洪流。

田伯浩虚弱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故意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

“主要是这几天没休息好,累着了。

不然就你这点小毛病,一天治疗三个都没问题。”

他这话半真半假,内力消耗是主因,但也是为了凸显自己的“实力”。

张母一听,顿时想起了昨晚让他睡板凳、今天一早还指使他干这干那,心里涌起巨大的愧疚和后悔!

胖子现在在她眼里,哪里还是那个看不顺眼的死胖子?

这分明是活神仙,是救苦救难的神医!

自己居然把神医当小工使唤!

她顿时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又是愧疚又是后怕,语无伦次地道:

“那个……胖……哦不,那个……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这才发现自己连人家名字都没不知道。

田伯浩:“阿姨,我叫田伯浩,您喊我胖子就行,听着亲切。”

张母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可不敢!可不敢!那个……

田医生……我女儿……我女儿她……”

她激动得又忘了介绍女儿名字,

“我女儿张淑雅的腿,真的……真的可以彻底治好吗?”

田伯浩肯定地点点头:

“阿姨,真能治好。您放心,等我休息几天,恢复一下,再帮她治疗一次,我保证她能站起来,跟以前一样活蹦乱跳!”

他顿了顿,故意摆出点高深莫测的架势,

“还有啊,我用的这是祖传的独门法门,一般不轻易示人的,你们可别给我说出去啊。

我治疗她也是看在这丫头是淑惠的妹妹份上,不然啊...换旁人,给再多好处我也未必愿意费这份心力。”

躺在床上的张淑雅听到“再过几天就能站起来”,再感受到自己右腿确实能抬能放,甚至尝试着用手臂支撑,发现自己都能坐起来了!

巨大的兴奋和喜悦冲击着她。激动之余,她看着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田伯浩,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脱口而出:

“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谢谢!谢谢……姐夫!”

田伯浩:“???”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姐夫?

这小妮子,刚才还一口一个“油腻男”、“死胖子”,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这就直接升级成“姐夫”了?

看着张母也有些诧异但并未反驳的眼神,田伯浩觉得不能再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了。

他决定坦诚相告。

“阿姨,淑雅,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清楚。”

他坐直了些,认真地说道,

“我其实……不是淑惠的男朋友。

那都是她为了能让我留在家里,临时编出来骗您的。”

接着,他把之前对张淑惠说过的那套说辞——

如何去日本打工被骗入黑帮,如何被虐待受伤,如何拼命逃出来,如何被张淑惠所救——

又详细地对母女俩说了一遍。

“淑惠小姐心善,救了我,还把我带回家。

我真的非常非常感激她,也感激您最终能收留我。

但我不能一直用这个虚假的身份骗您。”

听完田伯浩的叙述,张母愣住了,心情复杂。

一方面为女儿不是真的找了这么个“不般配”的男朋友而松了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赶紧摇了摇头,甩开这奇怪的念头,关切地看着田伯浩:

“那个……田医生,你……你现在是不是要休息?

我看你脸色很不好!

都怪我,我昨天还让你睡凳子,今天一早还让你干那么多活……”

她越想越自责。

田伯浩摆摆手,勉强笑了笑:

“没事的,阿姨,我坐楼下休息一下就行了。

就是……暂时可能没法帮您干活了。”

张母一听,脸更红了,连忙道:

“快别这么说!你可千万别再提干活的事了!

你就在这好好休息吧!

我们家简陋,阿姨的床我估计你这个年轻人也睡不惯,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这房间里休息会儿吧,阿姨去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她指着房间里的空地说道。

田伯浩一看,这怎么行?

在人家大姑娘房间里休息?

“不用不用!

阿姨,真不用!

我去楼下就好,我皮实,没事的!”

他连连摆手。

张母却异常坚持:

“你就在这床尾横着躺一会儿!

你刚才不还说自己是个医生吗?

在医生眼里,病人不分男女,你自己还介意什么?

你现在就是最需要休息的病人!”

她不由分说地把田伯浩往床尾推。

张淑雅也在一旁帮腔:

“是呀是呀,田医生,你就躺一会儿吧,我不介意的!

你可是我的大恩人!”

田伯浩看着母女俩真挚而热情的眼神,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知道再推辞下去反而显得矫情。

“那……那我就躺会儿!”

他不再坚持,道了声谢,实在是累极了,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在张淑雅床尾的空处,横着身子,和衣躺了下去。

几乎是脑袋沾到床板的瞬间,强烈的疲惫就征服了他,他立刻沉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

张母看着瞬间睡着的田伯浩,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了薄被,然后对着女儿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关上门,准备去给这位“神医恩人”好好炖一锅补汤。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田伯浩沉睡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张淑雅躺在病床上,却毫无睡意 —— 腿部传来的清晰知觉还在心头激荡,让她难掩激动。

她小心翼翼地、时不时偷偷尝试活动脚趾,每一次细微的动弹,都让她心头泛起一阵欣喜。她目光落在床尾那个横躺着的胖子身上,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更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感激。

一种基于真实恩情与信任的、全新的关系,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悄然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