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想故技重施?
此时的沈府大门前,自上次被云姝亲手砸开之后。
再一次成了金陵城内众人瞩目的焦点,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朝着沈府门前影看去。
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只见沈府门前的台阶下,一个穿着簇新锦缎长袍、头戴方巾、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年轻男子,正端端正正地跪在那里。
他身后,摆着几个扎着红绸的红木箱子。
“哎哟喂,这阵仗,我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四年前,是不是也有这么一出?上京那位侯府世子,不也是这么跪在沈家门口,求娶沈大小姐的吗?”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就是顾世子!当时可是闹得满城风雨,都说是一段‘痴心’佳话呢!
怎么着,沈大小姐这是……被侯府休弃后,还想再来一次?又想用这种法子把自己再嫁出去?”
“啧,故技重施也得看看对象吧?上次是侯府世子,青年才俊,家世显赫。这次这位……瞧着可有点……一言难尽啊!”
“嘿,沈大小姐如今可不是什么黄花闺女了,是被上京侯府休弃、赶回来的下堂妇!
名声早就坏了!
能有人要就不错了,还挑什么挑?
这位周公子,刚刚听说还是沈家二夫人的娘家侄子,好歹也算沾亲带故,知根知底,总比嫁不出去强!”
“话是这么说,可这周虎……啧啧,瞧着就是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能是什么良配?沈大小姐这也太不挑了……”
周虎双膝跪在冰冷刺骨的青石板上,周遭人声攒动,流言蜚语此起彼伏,一波高过一波。
他垂着头,眼底却藏不住洋洋得意。
果然,还是表妹的计策高明。
他照搬顾世子那年的法子,当众长跪不起,效仿他跪地求娶,闹得满城皆知。
女子最重名节,在这般众目睽睽、舆论汹汹之下。
他就不信,沈云姝为了保全自身名声,敢拒不嫁他!
只要人搞到手,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他搓圆捏扁,想想心里就一阵火热。
见火候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十二万分的深情。
对着沈府紧闭的大门,大声喊道:
“沈大姑娘!周虎自知身份低微,才疏学浅,本不敢高攀姑娘天人之姿!
可自打姑娘从上京归来,周某有幸得见芳容,便惊为天人。
从此……魂牵梦萦,夜不能寐!
周某知道,姑娘因着和离之事,心中必定凄苦,更恐人言可畏,故而将周某的一番真心,拒之于千里之外!”
他顿了顿,面上故作深情:
“可周某对姑娘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今日,当着金陵城众多父老乡亲的面,周某鼓起毕生勇气,踏出这一步!我周虎,真心诚意,求娶沈云姝姑娘为妻!”
“我周虎发誓,绝不嫌弃姑娘和离之身!我自知身份、才貌,皆配不上姑娘万一!可我有一颗最最真挚、最最滚烫的爱慕之心!”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抬起手,指天画地:“为了沈姑娘,为了证明我的真心,哪怕是让我周虎此刻就去死,我……我也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这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的表白,把路过不知情的人都感动到了。
然而,下一瞬——
“好啊,那你去死吧。”
一道清越冰冷、不带丝毫情绪的女声,穿透了人群,在沈府门前空旷的上空响起。
人群瞬间一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外围,不知何时自动分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道纤细窈窕、穿着素淡天水碧衣裙的身影,正沿着这条通道,一步步,缓缓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着一张冰雕的面具。
眉眼精致绝伦,肤色莹白,那双清澈沉静的眼眸,此刻却如同结满了万载寒冰。
直直地、锐利地,落在了跪在台阶下的周虎身上。
围观的百姓们看到她,先是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惊艳。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陵第一美人沈云姝?
竟比传闻中,还要美上十分!
尤其是此刻这副冰冷漠然、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更是美得惊心动魄,让人不敢直视。
随即,众人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跪在地上、形容猥琐、脸色青白浮肿的周虎。
两相对比,一个如九天皎月,清冷高华;
一个如阴沟泥淖,污浊不堪。
这……这简直是云泥之别!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都嫌这只癞蛤蟆太寒碜!
周虎亦见到沈云姝朝他走过来,那张猥琐的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了痴迷与贪婪的神色。
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
直到沈云姝走到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用一种俯视垃圾般的冰冷眼神看着他,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你说……可以为我去死?”
云姝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寒意,“……嗯?”
没人知道,看到周虎跪着的这一幕,云姝胸腔压抑着多么疯狂的怒火和......恨意!
心中越是厌恶,面上越是平静!
周虎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急切地重复道:“愿意的!愿意的!沈大姑娘,只要能证明我对你的真心,我什么都愿意!哪怕是死!”
“那好。”
沈云姝缓缓颔首,唇角勾起一抹妖冶邪戾的笑,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如同看待一具死人般,漠然冰冷。
“那……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都未及反应的瞬间,她倏地伸手,迅如闪电,拔出了一旁长青腰间的软剑。
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剑尖笔直地、毫不留情地,朝着跪在地上、还仰着脸、一脸“痴情”的周虎的心口,狠狠刺去!
“锵——!”
一粒石子破空而来,精准击落长剑。
瞬息之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住了她欲拾剑的手腕,力道沉敛。
“云姝,你冷静点,不能在这里杀人!”
楚擎渊冷沉的嗓音自头顶落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制。
沈云姝抬眸,眼底猩红一片,满是不甘:“放手!我今日必杀他!”
楚擎渊握住她手腕的力道,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些。
撞见她眸底翻涌的痛楚与愤懑,楚擎渊心口骤然一窒。
心里涌起一股难于言明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