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儿见他收下,还道了谢,立刻开心地笑了,露出几颗细细的小白牙,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楚擎渊向来冷硬的心看得软的一塌糊涂!

“娘亲,安儿饿了!”安儿小脸皱成一团,委屈巴巴地看着云姝。

云姝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沙漏。

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间,竟然已近晌午,是该用午膳的时辰了。

她不由失笑,伸手捏了捏女儿白嫩嫩、肉嘟嘟的小脸蛋:

“好,是娘亲疏忽了,忘了时辰。这就带我们安儿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耶!安儿想吃松鼠鱼,还有水晶肴肉!”安儿立刻欢呼起来。

云姝笑着应下,目光却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还坐在一旁的楚擎渊。

想到他之前送了安儿贵重的礼物,此刻又恰到饭点,于情于理,请他一顿饭也是应该的。

她语气诚恳邀请:“王爷若是不嫌弃,不如一同用膳?商盟附近有间不错的小馆子,菜式清淡适口,味道不错!”

楚擎渊眼神微怔,显然没料到会被邀请,随即收敛神色,轻声应道:“好,有劳沈姑娘费心安排了。”

“王爷客气了,不过是顿便饭罢了。”云姝微微一笑,抱着安儿站起身来。

楚擎渊也随之起身。他身量极高,站起时更显挺拔轩昂,几乎将茶室内的光线都遮蔽了几分。

两大一小,便这么前一后,走出了静谧雅致的茶室。

门外侍立的青竹和汀兰,见到小姐抱着小小姐出来,身后还跟着那位气势迫人、俊美无俦的楚王殿下,两人都是一愣,随即连忙垂首行礼。

云姝身姿清丽,楚擎渊俊朗挺拔,两人中间隔着软糯可爱的安儿。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看着格外和睦融洽,当真是郎才女貌,无比登对。

乍一看去,竟像极了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

刚在外头转了一圈返回的江宁,一脚踏入院门,抬头便猝不及防地撞见了这美好的一幕。

他脚步猛地顿住,当即愣在原地,眼底满是诧异。

他与楚擎渊相识于北境,在尸山血海的战场并肩厮杀,同生共死,结为异姓兄弟。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义弟了。

楚擎渊的心,早已在无数阴谋背叛、生死搏杀、孤身支撑北境的巨大压力下,被磨砺得冷硬如铁石。

周身三尺之内,生人勿近。

相识十五载,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位素来杀伐冷冽的王爷,

收敛浑身锋芒,露出这般温和柔软的模样,实在是破天荒头一遭。

江宁心中啧啧称奇,面上却不露分毫。

云姝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宁,笑着扬声邀请:“江大人也回来了?正巧,我们正准备去用午膳,大人不如一同?”

江宁自然是笑着应下:“那本官可就不客气了。”

——

膳后,江宁对着云姝拱手笑道:“今日多谢沈姑娘款待,本官府中还有些公务需处理,便先行一步了。”

话落他转向楚擎渊,笑得意味深长:“擎渊啊,金陵街头人多杂乱,你且护送沈姑娘母女回沈家吧。”

楚擎渊瞥了他一眼,淡淡点头应下:“嗯。”

江宁哈哈一笑,拍了拍楚擎渊的肩膀,又对云姝点了点头,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待江宁一走,云姝也不敢真的托大,让一个王爷亲自护送她。

她看着楚擎渊,淡笑着婉拒道:

“王爷,此地离沈家不过两条街的距离,步行片刻即到。

实在不敢再劳烦王爷亲自相送。有长青和丫头们跟着,不会有事。

王爷公务繁忙,请自便。”

楚擎渊:“.......“

她都把话说这么直白了,他自然没了相送的理由。

楚擎渊薄唇微抿,正欲开口,云姝怀中的安儿已然朝他挥手,奶声奶气:“叔叔再见!”

云姝也对楚擎渊点了点头,便抱着安儿,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

“小姐!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一道惊慌失措的女声,由远及近。

云姝几人寻声看去,只见紫苏苍白着一张脸,气喘吁吁跑了过来,眼中满是焦急与愤怒。

云姝心头一紧,蹙眉问道:“紫苏?怎么了?发生何事?慢慢说!”

紫苏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语气又急又怒,:“有个……有个无耻之徒,跪在沈府大门口,嚷嚷着要求娶小姐,还……还造谣说小姐与他早有私情,败坏小姐清誉!现在府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云姝闻言,脸色骤然大变,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

脑海里浮现四年前,顾清宴在沈府门口跪求大画面。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恶心,如同毒蛇般瞬间窜遍她的四肢百骸!

云姝眼底逐渐染上刺骨的寒意!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下作无耻的手段!

用最恶毒、最卑劣的方式,来毁掉一个女子的名声,逼迫她就范!

下一瞬,她将怀中的安儿,塞到紫苏怀中,吩咐:“顾好安儿!带她回青铜小巷!等我处理完那边事再去接你们!”

“是!小姐!”紫苏面色凝重,立刻将懵懂的安儿紧紧护在怀里。

话音落下,她周身骤然凝起凛冽锋芒,步履生风,带着慑人气势率先前行。

一时情急,全然忘了身旁还怔在原地、兀自懵住的楚擎渊。

紫苏见他们走远,心中还是气不过,咬牙骂道:“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黑心肝烂肠子的!竟然故技重施,用这般下作手段毁了小姐”

她这话本是怒极之下的发泄,却一字不落地,全数落入了仍站在雅间内的楚擎渊耳中。

楚擎渊眉头,骤然拧紧,看向紫苏,沉声追问:“你方才说,故技重施?这话是什么意思?”

紫苏满心愤懑,顾不得尊卑,连忙开口:

“四年前侯府顾世子就是在沈府门口跪求,才娶到我们小姐的,

谁知道那顾世子是披着羊皮的狼,婚后害得小姐受尽苦楚,蹉跎了好几年!

现在沈家二房那猥琐表哥又觊觎我家小姐,想以同样的龌蹉手段得手。”

楚擎渊听罢,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脚下一动,大步流星地朝着云姝离去的方向追去。

玄色衣袂翻飞,周身散发的寒意,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