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高速、毫无征兆的变向,在不足一丈见方的逼仄空间内完成。

整个过程中,他的身形没有半分迟滞。

若有人在此攻击,无论预判他哪个方向,最终都只能击中空气,或者打在他上一瞬留下的残影上。

“这身法武技不愧是称之为迷踪步,这才是真正的来无影去无踪。”江澈欣喜地道。

迷踪步小成之后的效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现在江澈的身法,就算是普通九品武夫也不过如此了。

“这下追风拳法和迷踪步都小成了,下个目标,两周之内将它们都肝至大成境界!”江澈下定决心地道。

此时江澈体内气血之力也所剩无几,他便结束了练功。

回到房间服下一颗培元丹后,准备开始打坐恢复。

江澈发现按照这样的修炼强度,他拥有的十几枚培元丹其实吃不了多久。

最多半个月就会消耗殆尽。

之前江澈在天禄阁查询过,一枚培元丹可是需要五十点贡献点才能兑换。

也就是说江澈现在的一百一点贡献点最多兑换两枚。

“现在搞钱是次要的了,首要任务搞贡献点!”

但要想继续任务还是得将手上的毒素都清除才行。

敷过两日药粉之后,江澈明显感觉手上的酥麻之感消退了不少。

而且手背上的黑斑也淡化了不少。

“李慕白的医术还真是了得,九品走尸的毒,就被他一瓶药粉,如此轻易的解了。”江澈不由地夸赞道。

有这样的队友他还是十分庆幸的。

经过一番接触,他发现大家人都还不错。

没有上一世那种职场前辈欺压后辈之说。

趁着这两日有时间,抓紧肝进度。

想到这江澈将脑中的各种想法都丢掉,然后全心开始打坐恢复。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醒来。

江澈又开始了自己的肝进度之旅。

......

另一边,同江澈一样,江海早早地就醒来开始了儒道的修炼。

张夫子已经给江海讲授过了。

儒道修炼,就是通过阅读圣贤文章,将书中领悟的道理付诸实践,践行仁、义、礼、智、信、恕、忠、孝、悌等。

说白了就是读书明理、修身养性、感悟天地、凝聚正气。

经过张夫子的讲解,江海知道了与武夫不同。

儒道修炼者在达到九品之前都是毫无战斗力的。

只是掌握了“言出法随”的雏形。最多在一定范围内,以浩然正气为引,给目标施加诸如迟缓、眩晕、震慑等状态,使其行动受阻或心智受扰。当然目标的修为不能太高,以武夫为例,现在江海最多能“出言”三次,稍稍影响不入流武夫的行动。

而只有到达九品才能专攻一篇文章,将文章、诗词具现化。

如领悟《正气歌》可驱散邪祟,镇压妖魔,默念《剑阁铭》可召唤文气剑阵,斩妖除魔。

张夫子昨夜讲解之时,江海听得热血沸腾。

他没想到儒道修炼居然如此之强。

张夫子还说过,达到九品之后,就能入仕。

只要认真修炼,他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帮到阿兄了。

江海正处于九品之前,所以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突破至九品。

所以江海正拿着一篇先贤策论正在研读。

淡金色的浩然正气在他丹田之内不断聚集、增多。

“当当当。”

突然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江海的修炼。

江海放下手中书籍,走上前打开房门。

“公子,我来为您沐浴更衣。”一名长相秀丽,大约十四五岁的侍女走了进来,一脸端庄地对江海道。

江海闻言脸色一红,长这么大他可从来没有接触过女孩子。

别看他平日里持重老成的模样。

再加上他现在正处于青春期,遇到这么秀丽的女孩还是让他有些慌乱,把书案上的水杯都打翻了。

那女孩见此情景捂嘴一笑,走上前为江海收拾起来。

“公子,奴家名叫素素,以后就是您的贴身侍女了。”素素走到江海面前,然后莺莺拜下。

江海闻言一呆,随后连忙将其扶了起来。

“不用跪,不用跪。我也不需要侍女,你快起来。”

这一出打了江海一个措手不及,虽然昨夜张夫子说过会让人好好照顾他。

但他也没想到居然给自己安排了一名侍女。

江海从小都是自力更生,什么时候需要别人伺候了,这让他感觉十分不习惯,所以连忙拒绝道。

侍女素素闻言,先是一呆,眼中刚刚因江海慌乱而起的笑意瞬间凝固,随即被巨大的惶恐取代。

她“噗通”一声再次重重拜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板,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她苍白的脸颊滚落。

“哎?别哭,别哭。”

江海彻底慌了手脚,手足无措地看着地上哭泣的女孩。他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更不明白自己只是拒绝一个“不需要”的服侍,为何会引得对方如此悲恸。

素素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江海,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公子…公子,请不要撵我走,求求您了。”

她再次深深叩首,“若是您不要我,管事会觉得是我不合您的意,伺候得不好,我…我会被退回内务院。

然后就会被卖出书院之外,最后多半会被卖到平康坊那种风流之地去。

公子,求求您发发慈悲,留下奴家吧。奴家一定尽心竭力伺候公子,绝不敢有半分懈怠,公子!”

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发冷。

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素素,江海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出身渔户,同是贱籍。虽知世间有贵贱之分,但他一直身处于湖中村,并未受到过侮辱歧视,再加上还有阿兄的保护,从未如此近距离、如此真切地感受过这种绝望和恐惧。

他这才明白,眼前这个秀丽少为何哭泣。

在书院这清雅之地,在儒家圣贤文章的光辉之下,竟也掩盖着如此赤裸裸、冰冷残酷的现实。

他们这些奴籍之人,从未被真正当作“人”看待过,不过是随时可以更换、丢弃、转卖的一件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