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修说到的乌蒙山,江澈是知道的。

永安城背靠乌蒙山,前临赤水河。

乌蒙山其实也不只是一座山,它是一永安城西面的一片山脉。

在这片山脉之中可是隐藏着无数实力强劲的大妖。

赤水河与之相比,也不过只是一条小溪罢了。

所以江澈听到飞尸逃入乌蒙山脉之时,也知道,看来是没法再将其捕抓回来了。

“乌蒙山之中的大妖与县令大人缔结过互不侵犯条约,所以我们也不好深入乌蒙山之中追捕那头六品走尸。”

说到这司徒修有些咬牙切齿,那头六品飞尸可是残害了他不少同僚,让它就这样跑了,司徒修心有不甘。

“终有一日,我会让它付出应有的代价!”司徒修狠狠地道。

别看他现在只是九品武夫,但他这话说出来,甲字队的人都深信地点点头。

司徒修可是他们心目中的天才。

二十岁的年纪,就已经是九品武夫巅峰,即将踏入八品武夫的境界。

在这永安城之中,除了玄甲军中的那一人,恐怕再无其他人了。

所以司徒修说出这话的时候,一直崇拜他的甲字队队友们都深信不疑。

几人说着,永安城大门就出现在了眼前。

守门的还是那几名差役。

只是现在不同了,他们缩在一旁,甚至不敢上前询问一声。

甲字队众人便从城门处缓缓走入。

“好了,辛苦各位了。莫七、刘回,你们二人将走尸的残骸带回捕妖司,其余人便散去吧。”司徒修转身对众人说道。

结束任务大家都比较高兴,轰然应是之后便各自散去。

江澈领了三天假期,也朝着师公的药铺走去。

他看了眼自己有些发黑的手背,心中还是有些后怕。

他没想到那头走尸的尸毒如此厉害,仅仅是挨了一下,便侵入了自己体内。

好在李慕白及时发现,帮他敷上了药,把毒素控制了。

不然听李慕白说,若是放任不管,这尸毒三日之内就会把人化作一滩血水。

有了李慕白给的药粉控制,现在江澈只感觉有些酥麻,就并无其他异样了。

“小澈,你回来啦?”师公陈苍岩苍老的声音传来。

江澈环视周围,发现小海不在。

“小海已经正式入学鹿蹊书院,你不必担心。”陈苍岩呵呵笑道。

江澈这才恍然,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既然小海不在,江澈正好有一件事要询问师公。

两人坐在餐桌之上,边吃边聊。

“师公,有件事我想请您如实告诉我。”江澈盯着陈苍岩,诚恳地道。

陈苍岩将手中的碗筷放下,他知道江澈要询问何事。

于是叹了口气:“你说吧。”

“我的母亲,她到底是何人?她到底在何处?之前您说过,我实力未到,知道她的消息也没用。但如今我已经踏入了武夫门槛,又是捕妖司之人,我想我可以知道母亲的消息了。”江澈说完,一直压在他胸口的大石仿佛也落下。

江澈此时一脸期盼地望着师公。

陈苍岩沉默了片刻,屋内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江澈紧张的呼吸声。

终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澈,”陈苍岩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你母亲她姓洛,单名一个‘芸’字。”

“洛芸......”江澈喃喃地重复着这个陌生又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陈苍岩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她并非寻常女子。她的父亲,是永安城玄甲军的统领,洛震山。”

“玄甲军统领?!”江澈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

若是以前江澈还不明白玄甲军意味着什么。

但进入捕妖司之后,他渐渐明白了这永安城的权力架构。

玄甲军!那是永安城真正的定海神针,是拱卫城池、对抗强大妖邪的精锐力量。

而站在玄甲军顶点之人便是玄甲军统领洛震山。

他位高权重,是城中真正的高层之一,地位甚至比肩于县令柳文渊。

更别说他还有着七品武夫的实力,在永安城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江澈万万没想到,自己血脉的另一端,竟然连着这样一名强者。

“是。”陈苍岩肯定了江澈的震惊,“洛震山位高权重,修为深厚,七品武夫之境,在这永安城乃至整个乌蒙山一带,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你母亲洛芸,便是他的独女,极受宠爱,也被寄予厚望。”

陈苍岩毕竟老了,缓了缓继续道:“大约在你出生前一年,乌蒙山深处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妖乱,波及甚广,甚至有强大妖物冲击永安城。洛震山作为玄甲军统帅,责无旁贷,亲自率领精锐深入乌蒙山脉深处清剿妖乱。那场战斗持续了数年,异常惨烈。”

“就在洛震山浴血奋战于前线之时,你母亲洛芸……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在我这遇见了你父亲,后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她与你父亲相识相爱,生下了你和小海,但就在小海刚刚出生的那年,洛震山战胜归来,当他发现自己女儿居然和一个药铺学徒纠缠在一起,还生了两个孩子,

洛震山视门楣、规矩为铁律,这对他而言,是彻头彻尾的背叛和羞辱。

震怒之下追杀你父亲,囚禁了你母亲,这便是事情的来龙去脉。”

江澈的手紧紧攥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被尸毒侵蚀的黑色印记似乎也因激动而隐隐作痛。

“我母亲在哪?”江澈咬着牙道。

陈苍岩摇摇头:“这我就不知晓了,当初要不是你母亲以命相逼,洛震山恐怕还会迁怒于我,而且你父亲也逃不出这永安县城。”

“这洛震山真是太过迂腐了!他凭什么拆散我父母,又凭什么囚禁我娘。江澈咬着牙道。

陈苍岩的目光锐利地刺向江澈:“就凭他是七品武夫,是永安城最强武力玄甲军的统领。”

他不是想要打击江澈,他只是想要江澈清醒清醒,不至于去做傻事。

陈苍岩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江澈的心上,将他刚刚燃起的愤怒火焰瞬间湮灭,只剩下一阵无力感。

是啊,他算什么?一个连九品都不是的不入流武夫,一个捕妖司新人。

面对玄甲军那庞大的战争机器,面对一位七品武夫,他渺小得如同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