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诗显杀伐
“太子妃都对不出,她一个刚出阁的小姑娘倒是敢当着圣上的面口出狂言,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腰!”许晚棠身后的闺中蜜友小声搭话,身旁立马有人小声附和,“嫁给了温王,心思却放在如何讨好符将军身上,不知羞耻的妖艳贱货!”堂上的皇上和皇后自然是听不清,温子嫣正要大怒,许晚棠连忙假意帮腔:“好了你们!都别在责怪我这妹妹了,毕竟她有娘生没娘养,行事作风,自是有些偏颇,我等何不宽以待她?”
忍住!忍住!胆敢在皇帝面前发作,是要杀头的!
许清欢保持微笑看着皇上,嘴角微微抖动但面不改色。
“也罢,朕再给你一个机会,但若是还比不过子嫣,定要受罚!”皇上语气有些较真,温子嫣立马撒娇道:“父皇!说好了只是比试,儿臣只听闻比试有彩头,哪还有惩罚的呀!?与其想着如何惩罚皇叔的王妃,还不如想想怎么奖赏儿臣呢?儿臣可是连太子哥哥都比下去了。”皇上笑道:“呵呵,还是你这个小丫头精明!今日父皇高兴,刚好番邦新进贡一批玉蚕丝,比试拔得头筹的一方每人赏蚕丝十石!最优者加黄金百两,朕提笔御赐‘菊仙’二字。”
“谢圣上恩典!”众人齐声,声绝后,皇上望向许清欢,“既如此,温王妃,便出诗吧。”
许清欢缓缓起身,许晚棠高声嘲讽道:“妹妹素日在府上不知温习诗词,怕是都不知诗词音律,如今若是作不出诗句,便莫要逞能,赶紧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赔罪,姐姐虽知你是想为符将军解围,可勿要当这跳梁小丑。”符梓承一听此言,心中更是愧疚,连忙道:“符某自知文韬不及公主殿下,自当认输,自罚三杯!王妃不必为此……”
笨蛋符梓承,我虽不会作诗,但背诗的技术可是一流的!毕竟咱也实打实上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高材生,还是你那句“披金甲”启发了我,无需为我担心,看我如何惊艳四座!
“本王前几日才明媒正娶的王妃只是想展现一下文采,符将军可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小心祸从口出,本王虽游手好闲,但心眼尚小,还容不得他人觊觎本王心爱之人。”温临川冷冷开口,挑衅意味十足的看着符梓承,许清欢虽不知屏风那端是何场面,但这剑拔弩张的语气已经让她联想到了符梓承的处境,连忙替他解围道:“夫君说的极是!知晓夫君不善文采,妾身勤学,为的便是今日。”
为的便是今日,把你这废物王爷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
“你!”温临川扭头看向屏风那侧站起的婀娜身影,话到嘴边没说出口,许清欢继续阴阳怪气的碾压:“夫君莫要恼怒!妾身此次回府,必当日日习武,有朝一日定为夫君上阵杀敌,建功立业!不叫夫君再受他人白眼!”
皇上此前的恶气倒是被许清欢阴差阳错的出了,瞧她更是顺眼了许多,看向她的眼神温和起来,笑道:“好了好了!新婚燕尔,你二人无需在堂上打情骂俏,温王妃速速出诗相对。”
你这女人!给本王走着瞧!
“妾身领命!诸位且听小女子这第一句!”许清欢饱含深情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此句一出倒像是对先前几人诗句的挑衅,许晚棠眼中先是大惊,许清欢在许府时日,黄氏只让嬷嬷教她女工,竟没想到她通诗律,眼神转为鄙夷,这句诗虽有臆想,但明显只是匆匆作出上句而未曾作出下句,“妹妹!虽不知你从何学得诗律,但仅凭此句,何以艳压群芳?”许晚棠话外有音,众人也觉如此。
“姐姐莫急,谁说妹妹只知晓此句,诸位再听下联!”许清欢没给众人喘息的时间,脱口而出:“冲天香阵透长安,”慷慨激昂富含深情,“满城尽带黄金甲!”。场面一片寂静。
嗯?这千古绝唱的菊之咏,不应该掌声雷动,夸耀满堂吗?如此安静,这反应不应该啊?
此等寂静,倒显得许清欢方才慷慨激昂的朗诵有些尴尬,她不禁脚趾抠地,“好吧!我认输。”许清欢从信心满满变得毫无底气。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皇上在堂上喃喃自语,“这长安是何地?”皇上自认为满腹经纶,但闻此诗句,竟眉头紧皱,有所不解,“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还未等堂上那位开口,男屏那侧,便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冲天香阵’四字如闻战鼓,竟把东篱雅事化作战事,倒是有些精妙。“接着又有人疑惑道:“他年若见黄榜放,必是金甲映日开,此诗或有谶语之意?”旁的又道:“此言差矣,敢将百花杀尽铸金甲,挥菊为剑劈乾坤,此等气魄,大东前后五百年,无人敢有。“
听者不应声,思索片刻后惊呼,“这哪是赋菊!?分明是向九重天阙投递的檄文!当惊落手中百花册!“旁的附和,“是啊是啊,'我花开后百花杀',何等霸烈!此句一出,前人咏菊纤弱之气尽扫!”
“妙哉妙哉!”
“黄金甲映九重天,香阵直冲霄汉外,谪仙醉笔也写不出这般肃杀辉煌。”
……
不到一会儿,堂下众人已经按奈不住,争先恐后道出自家对此诗的见解,仿佛在如此滔天的诗句面前,若能评价上几句,都是自己高攀。
“不就是一句破诗?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凡夫俗子,竟如此震惊?”许晚棠先前那句诗是提前准备的,自是品不出许清欢诗中奥妙,不料话音刚落,屏风那头便立刻反击:“此诗本应天上有,我等自是凡俗子,但太子妃说这是首破诗?论前朝五百年,无人咏菊能超此诗,怕不是太子妃本不懂诗。”
“好了!”皇上终于忍不住发话,“众卿家所言,朕都听清,温王妃此一诗怕是前朝不及,当世文人骚客也远不及,以花写杀,刚柔并济,如阴阳交融,其中奥妙诸卿已述尽,只是朕有一问,不知温王妃可否为朕解答。”
众人立马噤声,望向堂上,就连皇上听闻此诗都要虚心请教,谁人再敢聒噪。
“妾身惶恐,圣上请问。”许清欢刚松一口气,没想到皇上又要发问,要是答不出,岂不是完了?
“这诗中长安是何地?”皇上道,许清欢道,“回圣上,诗中长安乃是……乃是妾身梦中一繁华都城,与玉城相当。”许晚棠一听,立刻大声呵斥:“大胆许清欢!竟将梦中虚幻之城与我朝都城相提并论!诗中杀伐之气,你要造反不成!!?”
我去!这文盲歪打正着,居然抓住了诗中暗喻!完了,可千万别有人信。
“太子妃所言并无道理!”她的闺中密友帮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