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躺在床上,后背沁出一层薄汗,手机被攥在掌心,温度都被捂得发烫。

那十几条“你在找我吗?”像无数只冰冷的小虫,顺着屏幕爬进心里,钻得她浑身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急促。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紧锁的眉头,眼底翻涌着挥之不去的惶恐,重复的质问、查无源头的虚拟号,还有白天那幅扎眼的红色火柴人画,此刻在脑海里缠成一团乱麻,越想越心惊。

“怎么了?”陆时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感。他擦着头发走进来,看到床上一动不动的人,眼里满是疑惑。

苏慕晴没动,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没什么。”

她不想让他担心,可那股深入骨髓的不安,连自己都骗不过,从小到大,她最怕这种未知的威胁,像藏在黑暗里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你,让你连喘息都觉得小心翼翼。

陆时衍走到床边坐下,安静地坐着,指尖偶尔碰到她露在外面的小臂,带着微凉的温度。苏慕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试探和关心。

“告诉我,怎么了?”

苏慕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递给了他,看到短信的陆时衍皱起了眉头,语气沉重的说着:“查了短信号码没?”

“查了,是未知号。”

陆时衍低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他想起特助发来的消息,农户对晨跑两人的讳莫如深,再加上苏慕晴收到的诡异短信,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他轻轻揽过她的肩,声音压得很低:“没事,明天我再让特助查查。”

苏慕晴点点头,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的不安终于有了一丝依托。

这一夜她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红色的火柴人,追着她往蓝色的雾里跑。

醒来时天刚亮,她揉着发涩的眼,看见陆时衍坐在床边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眉峰还拧着。

“醒了?”他听见动静,立刻把手机按灭,手指拂过她眼底的青黑,语气轻柔,“没睡好?”

苏慕晴摇摇头,刚要说话,楼下传来林芳的声音,带着轻快的笑意:“晴晴起了吗?早饭做了你爱吃的虾饺。”

餐厅的阳光铺了半张桌,林芳坐在主位,面前摆着温好的牛奶,看见苏慕晴进来,立刻笑着往她碗里夹虾饺:“多吃点,等会儿时衍带你去纽约街头转,那边的中央公园现在枫叶正红呢。”

陆时衍往嘴里塞了个虾饺,抬眼时恰好撞见林芳的目光,她笑着,眼底却有丝不易察觉的闪烁,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他不动声色地点头:“嗯,带她去逛逛。”

苏慕晴捏着筷子,心不在焉地戳着虾饺,余光瞥见林芳往陆时衍碗里夹了块虾饺,陆时衍的捏筷子的手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把虾饺放进了餐盘里。

“路上注意安全啊,”林芳把手搭在苏慕晴的手背,笑意温暖,“要是逛累了就早点回来,阿姨给你们炖甜品。”

苏慕晴笑着应下,她总有种感觉,林芳的笑像裹了层糖纸,甜得有点不真实。

走在纽约的大街上,风吹着着热狗摊的黄油香和便利店门口咖啡渣的苦味,吹过布鲁克林的窄街。

苏慕晴牵着陆时衍的手,手还有点凉,刚从热狗摊买的龙虾卷还热着,她余光扫过身后,一个拎着购物袋的主妇正低头数着零,脚步拖沓地擦过他们的身边,苏慕晴却还是猛地绷紧了肩。

“别慌,就是普通路人。”陆时衍把肉桂卷往她手里塞了塞,“前面有个自动贩卖机,给你买瓶热可可?”

他们来到纽约的中央公园,看到了非常著名的贝塞斯达喷泉,贝塞斯达喷泉的水声裹着萨克斯的调子,漫过中央公园的秋阳,水柱砸在池面溅起细碎的银花,风一吹就沾在围观人的袖口上。

池边的草坡上,有人摊着格纹野餐布啃三明治,咖啡杯敞着口冒热气;穿背带裤的小孩追着鸽子跑,再抬眼望向对面就是哥特式小城堡了,俯身可以整个中央公园的美景。

苏慕晴拉着陆时衍扎进人堆最前面,吹乐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爷爷,花白头发用发带束在脑后,跟着节奏摇着晃脑袋,她转头看向陆时衍:“你会乐器吗?”

陆时衍侧眼轻哼了一声:“我弹得都比他吹得好听。”

“钢琴?怎么从没见你碰过?”苏慕晴扒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不想!”

“不行!”苏慕晴仰头瞪他,“等我想听了,你得弹。”

陆时衍捏了捏她的脸,俯身低着,“你的话,我哪敢违抗啊。”

他的唇刚要贴上她的侧脸,余光突然扫到人群外一道米色风衣的影子,衣角扫过喷泉池边的石栏,快得像阵风。

他猛地直起身,拉着苏慕晴的手腕:“走。”

“怎么了?”苏慕晴被他拽着往外挤,“走这么快……”

“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跟着我们。”陆时衍的目光扫过草坡四周,语气沉下来。

穿过了草莓园,却在哥特式小城堡的街道再次看到了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陆时衍快步地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冷硬的质问:“你到底是谁?”

对方猛地回头,风衣下摆扫过他的裤腿,她的头发乱了半缕,手指揪着风衣的扣子,眼神里带着慌乱和复杂:“怎么是你?”

陆时衍松开手,眉峰拧成川字:“跟着我们做什么?”

苏慕晴喘着气追上来,手撑在城堡的石墙上,抬头时错愕地睁圆了眼:“你怎么在这?”

周琳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被风吹得发颤:“我听说你们来国外……就跟着来了。”

“听谁说的?”陆时衍和苏慕晴的声音撞在一起,他的目光落向她脚上的红色高跟鞋。

周琳的手指蜷在风衣面料里,眼眶慢慢红了:“晴晴,对不起……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她吸了吸鼻子,肩膀轻轻抖着,“我好几次想找你道歉,可我没勇气。”

苏慕晴没接话,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哽咽得更明显:“当时我怀了顾琛的孩子……我一直喜欢他,我们偷偷交往了很久,可他家不同意。后来他叔叔说,只要销毁你们的证据,就接纳我,顾琛也会认这个孩子……晴晴,我是真的爱他啊。”

风卷着枫叶落在三人脚边,陆时衍的声音冷得像冬日里的寒霜:“然后呢?”

周琳的眼泪不停地砸在石板上,她蹲下去,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抖得更厉害:“我回去的第三天里,他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发了很大的脾气,那天喝了很多的酒,后来拿我发泄,我的孩子就这样没了……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