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晴站在原地，手紧紧握成拳头，她望着那个曾经熟悉的背影，心里堵得慌，愤怒、不解、甚至一丝难以言说的同情，缠在一起搅得她五味杂陈。

她想起当初那些被销毁的证据，想起自己那段兵荒马乱的日子，可看着周琳此刻崩溃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质问，竟一时说不出口。

陆时衍上前一步，挡在苏慕晴身侧，目光冷冽地落在周琳身上：“你说的是实话？”

周琳猛地抬起头，眼眶红肿得吓人，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没必要骗你们！”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决绝，“孩子没了之后，顾琛对我避而不见，他叔叔更是翻脸不认人，说我只是个没用的棋子。我这大半年，活得像个笑话！”

苏慕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那你跟踪我们做什么？只是为了道歉？”

“我……”周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伸手抹了把眼泪，“我听说你们来纽约，就想亲自跟你说声对不起。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我怕……我怕顾琛他们还不肯放过我。”

“顾琛已经被抓了，你怕什么？”陆时衍的目光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被抓的前几天，我想找他说清楚我们之间的事，”周琳望着远处缀满红枫的树梢，眼神飘远，轻叹了一声，“无意间听到他在通电话，断断续续的，好像在说‘在国外，不怕他知道吗？杀的是谁’……后来他看到我来了，就立刻挂了电话，我们吵得很凶，不欢而散。”

她转过头，眼底带着一丝残存的执念，“他是我最深爱的人啊，就算他再怎么对我，我心里还是没能放下。”

“所以你知道我们会来国外？电话里的‘他’是谁？‘杀的是谁’又是什么意思？”苏慕晴追问，语气里难掩急切。”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周琳连连摇头，“我只听到这几句，他根本不肯多说。”

陆时衍闭眼沉思，揉了揉太阳穴。

“你为什么怕他不放过你？你是知道些什么吗？”苏慕晴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眼睛。

“我真的不知道！”周琳的声音带着哭腔，“就是直觉一直有人跟着我，那些该说的秘密，我都告诉你们了。”

“那天机场跟着我们的人，是你吗？”

周琳点头，声音很轻：“是。我一直守在你们别墅门口，看到你们往机场方向去，就跟着来了。”

“你脚上的鞋，是国外专属款。”陆时衍的视线落在她的脚上。

“这是刚得知怀孕的时候，顾琛让国外的朋友寄来的，”周琳的眼神暗了暗，语气里满是怅然，“他当初那么想要个孩子，最后却是他自己亲手毁了一切。”

“什么朋友？还懂女士品牌？”苏慕晴追问。

“他没说，我也没多问，”周琳苦笑一声，“我不会自讨没趣。”

“对了，我还收到一条奇怪的短信。”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道。

“什么短信？”苏慕晴和陆时衍异口同声地问。

周琳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递了过来。屏幕上赫然是一行字“你在找我吗？”，发送时间就在昨天，和苏慕晴之前收到的那条一模一样。

苏慕晴和陆时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周琳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惶恐，“收到短信后我就一直心神不宁，看到你们来这里，就忍不住跟了过来。”

陆时衍接过手机翻看着，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眼神愈发凝重，他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特助发来的消息。他点开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们先离开这里。”陆时衍把手机揣回口袋，伸手揽住苏慕晴的腰，又看向周琳，“你跟我们走，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三人沿着城堡旁的石板路往回走，秋阳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慕晴牵着陆时衍的手，手依旧发凉。她余光瞥见周琳跟在身后，脚步有些踉跄，红色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却略显慌乱的声响。

回到住处时，林芳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手里还剥着橘子。

看到三人回来，她立刻笑着站起身：“怎么回来得这么早？玩得不高兴吗？”

目光落在周琳身上时，她脸上的笑容有点异常，随即又恢复了自然，“这位是？”

“她是周琳，我……”苏慕晴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曾经她们是无话不谈的闺蜜，可经过上次的事，两人之间早已隔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是熟人。”

周琳听到这话，神情暗了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林芳点点头：“叨扰您了，阿姨。”

“哪有的事，既然是熟人，那就是自己人，快坐快坐。”林芳笑眯眯地摆手，“要不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热茶？”

周琳局促地坐下，眼神不自觉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陆时衍坐在苏慕晴身边，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着，似乎在给特助发消息。

“阿姨，您今天没出去逛逛吗？”苏慕晴随意地问道，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年纪大了，不爱跑了。”林芳笑着说，剥橘子的手顿了顿，“下午就在附近的超市买了点食材，晚上让刘妈给你们做几道爱吃的家常菜。”

“叔叔呢？”

“他啊，一天到晚忙工作。”林芳无奈地笑了笑，看了一眼低头看手机的陆时衍，“刚打完电话说晚上才回来，不用管他。”

就在这时，陆时衍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几人，转身走向阳台，随手拉上玻璃门，才压低声音接听：“什么情况？”

“总裁，今早只发现一个男人，没看到女人，但是昨晚有辆车出去了之后一直没回来。”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陆时衍返回客厅时，发现三双眼睛都直直地盯着他。

他尴尬地笑了笑：“工作上的小纰漏，没事。”

苏慕晴看着他的表情，觉得应该事情不简单，只是挽住了他的胳膊，微笑地看着他，“是饿了？”陆时衍看她这样子，语气温柔地说道。

林芳见状，连忙对不远处的管家喊道：“刘妈，把炖好的燕窝端上来。”

被叫做刘妈的管家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厨房。

林芳又侧过头，笑盈盈地看着苏慕晴：“晴晴啊，这燕窝是阿姨专门去超市挑的好货，你等会儿多喝点，补补身子。晚上我再让刘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阿姨，您对我也太好了。”苏慕晴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感动。

“你可是我认定的儿媳妇，不对你好，对谁好？”林芳笑得眼角泛起细纹。

陆时衍被两人的对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

苏慕晴转过头看他，撇了撇嘴：“你有意见？”

陆时衍连忙摆手，笑着说：“我哪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