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客官打哪儿来啊？”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问道。

庙宇外，阳光穿透云层，洒下万道金光。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战，即将拉开帷幕……

太行山的秋雨，像极了不肯愈合的伤口，淅淅沥沥，带着砭骨的寒意。雨水冲刷着鹰愁涧畔的泥泞小径，也将新鲜的血迹晕染成一片片暗红。赵铁柱背靠着一棵半枯的老松树，粗重的喘息在潮湿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他身旁的春妮，正用牙咬紧绷带的一端，手法娴熟地为李二牛重新包扎伤口。那处刀伤深可见骨，皮肉外翻，即便在冰冷的雨中，也蒸腾着一丝腥甜的热气。

“嘶——春妮姐，轻点……这鬼子刀口上怕是淬了毒。”李二牛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混着雨水滚落，但他死死咬着牙关，没让痛呼溢出喉咙。

“闭嘴，省点力气。”赵铁柱低声喝道，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死寂的林子。他们身后，是二十几名残存的黑风寨土匪。这些曾经的绿林汉子，此刻个个带伤，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悍勇，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惊惧。张彪，那位被称为“铁手”的二当家，正蹲在一块青石上，用一块破布使劲擦拭着一杆鸟铳的枪管，动作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他的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断口处狰狞地翻卷着，那是早年山里规矩，砍指立誓的印记。

“张二当家，”春妮处理好伤口，轻轻拍了拍李二牛的肩膀，起身走到张彪面前。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林间的风雨声，“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鬼子的‘黑鸦’部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像猎狗一样，闻着味儿就能追来。”

张彪头也没抬，将鸟铳的撞针卸下，用破布细细擦拭：“走？往哪儿走？鹰愁涧是黑风寨的命脉，现在命脉被鬼子掐住了。我大哥独眼龙……尸骨未寒，你们游击队倒是拍拍屁股走了，留我们在这等死？”他猛地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右眼里布满血丝，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赵铁柱“嚯”地站直身体，浓眉倒竖：“张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刚才要不是我们拼死挡住鬼子的冲锋，你这二十几号人早被包饺子了！现在倒成了我们连累你们？”

“铁柱！”春妮厉声喝止，她挡在两个随时可能爆发出冲突的男人之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黑风寨土匪。他们有的垂头丧气，有的眼神躲闪，显然，张彪的话戳中了他们共同的恐惧。她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冰凉刺骨，却浇不灭她眼中的火焰。

“张二当家，独眼龙大哥是为了救我们才……”春妮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很快变得坚定，“他的仇，我们游击队记在心里，比谁都重！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鬼子的目标不仅仅是黑风寨，更是我们所有人！‘黑鸦’部队的九条英明，他想要的是白良，是‘幽灵之心’的力量！留在这里，就是坐以待毙！”

张彪握着鸟铳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当然知道春妮说得对。昨夜那场血战，鬼子的刺刀和子弹，还有九条英明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都让他从骨子里感到寒意。黑风寨完了，大哥也没了，剩下的这帮残兵败将，就像风雨里的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