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观,后山崖顶。\

那六道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的恐怖紫色劫雷过后,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原本被飓风卷起的沙尘、碎石、草木残骸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按下,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在早已面目全非的崖顶。\

陈拾安原本盘坐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深达数尺的焦黑巨坑,周围凹凸不平的地方也都夷为平地,坑壁边缘的岩石呈现出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散发著袅袅青烟和刺鼻的焦糊味。\

坑底,一个几乎与焦土融为一体的人形雕塑静静矗立著……\

这雕塑还保持著站立的姿态,但整个人已彻底碳化。\

皮肤、肌肉乃至骨骼表层,都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龟裂的焦黑硬壳,像是灶火堆里燃烧后的木炭,不见丝毫生机。\

身上的衣物、毛发在雷火中都已经气化无踪,整个人看著凄惨无比,别说连肥猫儿差点没认出他来,就算让那死老头过来看看,也认不出这焦炭是他啊!\

“喵……”\

一声带著惊魂未定和担忧的细微猫叫在远处草丛中响起。\

肥猫儿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猫眼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惊魂未定,时不时就往头顶天空看看,生怕冷不防地又落下来一道雷……\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差点把它的魂儿都吓飞了。\

它可是亲眼看到臭道士被那恐怖的紫雷彻底吞噬,连它躲藏的那片区域都被余波掀飞了一个恐怖大坑。\

有些担心道士的状况,可一时半会儿地又不敢接近,肥猫儿便只好焦急地在远处呼唤他。\

一直到空气中残留的毁灭性雷霆彻底消散,天地重归平静,阳光重新洒落,肥猫儿这才敢一点一点地那个深坑挪去。\

空气中弥漫著浓重的臭氧味、焦土味,还有一种奇异的……肉香?\

额……\

喂!你不会真烤熟了吧?!\

死老头走了、你也走了,以后净尘观靠谁来续香火啊!别留下本喵……当然也别带走本喵啊!\

向来懒散的肥猫儿第一次有些慌了,它跳下深坑,赶紧朝著那黑炭雕像跑了过去。\

坏了……\

这次是真坏了呀!\

这尊黑焦炭不但连呼吸没有了,甚至连心跳也都没有了,即便以肥猫儿的感知,都没能从这黑焦炭身上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波动。\

“喵!喵!”\

肥猫儿也不敢轻易触碰陈拾安,都焦成这样了,谁知道碰一下会不会直接变成炭粉碎掉,它焦急不安地绕著他转了两圈,用湿润的鼻尖凑近那焦黑的腿旁嗅了嗅。\

完了……\

陈拾安真的死了……\

肥猫儿心都碎了,一时间陷入了茫然当中。\

唉……\

还是先把他埋起来吧,只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跟他那三个相好说,她们肯定要怪小猫咪没看好他了……\

算了,不回去了,以后就留在山里给他们师徒看墓好了……\

猫儿一边流著泪,一边开始刨土,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

死老头当年带它回来,还说给它过好日子,现在倒好,不但老头死了,连徒儿都死了,还得靠它来帮忙下葬守墓……\

正在肥猫儿失魂落魄地开始挖坑的时候,那尊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雕塑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哢嚓声。\

“喵?”\

肥猫儿刨土的动作立刻顿住,赶紧跑到陈拾安身边来闻了闻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哭昏头了产生了错觉,只觉得这焦糊味儿里,还混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雷雨后新生嫩芽般的生命气息。\

“喵!喵!”\

肥猫儿赶紧又呼喊了他两声。\

很可惜,依旧没有回应。\

肥猫儿定了定神,胆子大了起来,伸出去小爪子,极其轻、极其轻地,用爪尖最柔软的部分,碰了碰陈拾安焦黑膝盖上的一道裂缝。\

触感坚硬、粗糙,毫无生命应有的弹性。\

就在肥猫的爪子触碰到裂缝边缘的瞬间——\

“肥、墨、别、哄。”\

一个极其微弱,带著一丝沙哑和僵硬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底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肥猫的脑海中响起。\

“喵呜哇——!!!”\

诈尸了!!\

肥猫吓得浑身炸毛,原地蹦起三尺高,像个黑色的毛球一样弹开老远,背脊弓起,赶紧一溜烟地又跑到了远处草丛躲著,惊恐万分地盯著那尊焦炭雕塑。\

真诈尸了!\

那尊焦黑的雕塑真的动了!!\

伴随著一阵细微却密集的‘喀啦…喀啦…’声,如同干涸的河床在烈日下龟裂,陈拾安体表那层厚厚的焦黑硬壳,开始从头部、肩膀、手臂等部位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并且迅速蔓延开来。\

裂缝中,并非预想中的血肉模糊,而是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细腻白皙的光泽。\

“呼……呃……”\

一声悠长、深沉,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叹息从焦壳内传出。\

紧接著,覆盖在陈拾安面部的焦壳率先碎裂、剥落。\

露出来的,是一张完好无损、甚至比之前更加俊逸出尘的脸庞。\

皮肤白皙细腻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却隐隐流转著一种内敛的、坚

韧无比的光泽。\

他的五官轮廓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原本的少年意气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与深邃所取代,眼神开阖间,仿佛仍有未散去的雷光在其中生灭流转,却又在瞬间归于古井无波般的平静。\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活动了一下脖颈,于是更多的焦黑硬壳如同破碎的蛋壳般簌簌落下。\

新生的肌肤暴露在阳光下,白得晃眼,与周围焦黑的土地形成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随著他的动作,覆盖全身的焦壳开始大面积地崩解、脱落。\

肩膀、胸膛、手臂、腰腹、双腿……\

每一次焦壳的剥落,都露出底下那完美得不像话的新生躯体。\

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却并不显得过分贲张,每一寸肌理都仿佛经过天地间最精纯能量的淬炼与重塑。\

经脉如同星河流转般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流淌著的不再是单纯的法力,而是一种更本源、更浩瀚、仿佛与天地同呼吸共命运的力量。\

他就像一只在毁灭烈焰中完成蜕变的凤凰,褪去了破烂的躯壳,迎来了新生。\

只可惜这一场雷劫过后,陈拾安身上的衣物荡然无存,浑身的毛发也都全部被烧掉了,头发、眉毛、胡子、腋毛、毛毛全没了……浑身光秃秃的样子,看著多少有些寒碜……\

好在道根没有受损,反而蜕了层皮后,显得更加茁壮了。\

肥猫看得目瞪口呆,连炸起的毛都忘了收回去,只剩下喉咙里无意识的咕噜声。\

“喵?”\

“……”\

“喵,喵。”\

“……我没事。”\

直到终于再次清晰地听见他的声音,感受到他身上逸散出来的气息,肥猫儿这才放心了下来,可真是差点就要守寡了……呸呸!是守墓!\

陈拾安没心思理会肥猫儿的折腾了,他低头看著自己焕然一新的身体,感受著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丹田气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初开般的[内宇]。\

法力也被转化成了一种更本源的力量,仿佛意念所至,天地间的灵韵便自然汇聚,无需刻意引导运转。\

与此同时,神识和感知也被放大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山脚下村庄里村民的呼吸声,能‘看’到数十里外一只蝴蝶翅膀上的纹路。\

他的神识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朝著某个方向飞去,他看见了云栖一中、看见了佳和小区、看见了那雷雨过后的院子、看见了聚在一起,正焦急地给他一次又一次打电话的李婉音、林梦秋、温知夏……\

就在他神识覆盖过来的那一瞬,三个女孩子同时在心中产生了某种奇特的感觉,像是有谁在安抚自己一样,原本的慌乱突然间就安定了不少。\

“咦……”\

三女孩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明明家里也没有别人,怎么老是有种有谁在看著自己那样的感觉呢……\

“婉音姐,那怎么办呀……臭道士现在电话又打不通,我们要不要报警呀?”\

“……可以报失踪了,都四天了。”\

“没事没事,知知梦秋你们别著急,我突然感觉没那么慌了……”\

“我也是诶……那、那怎么办?”\

“唔,要不这样,要是明早之前,拾安的电话还打不通,咱们就过去找他!他要是联系谁了,谁就说一声!”\

“好好好!”\

“……现在去吧,我让我爸开车带我们去。”\

“好!那……我们赶紧先去梦秋家吧!”\

“不用,我让我爸开车过来……”\

“好好,那你快跟林叔说……”\

陈拾安:“???”\

他本想直接跟三女孩说话的,但是又怕吓到她们,无奈只好暂时收回神识,等晚点再给她们打个电话报平安了。\

回到自身的状态。\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生动。\

举手投足间,仿佛都能引动一丝天地法则的共鸣。\

在迈过这道坎之后,带来的变化堪称质的飞跃,不再像从前那样施展神通时,有种[依附天地]的感觉,而是[与天地同频,成为大道的载体和化身]\

“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原来是这样的体验。”\

师父,第七重境界,道化自然!\

徒儿成了!!\

当然了,现在还只是刚迈入新境界的初体验而已,像是从一个小池子晋升到了一片湖泊当中,属于这个境界里的诸多奥妙,还需要他慢慢去领会和探索。\

“喵喵。”\

又被肥猫儿唤了几声后,陈拾安这才回过来心神,注意到自己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的状态。\

陈拾安空手一挥,空气中的水汽便在他面前凝结,化成了一面清晰照人的水镜。\

看见镜中自己如今的容颜,陈拾安愣了愣,抬手摸了摸头顶和眉头、又低头看了看……\

不是……!\

我毛呢?!\

不会以后都不长了吧?!\

好在除了毛毛都没了之外,相貌是没发生变化的,反而看著比以前更好看了些……果然修真界无丑人啊!\

那新生如婴儿的肌肤,也开始在迅速地成熟变化,不多时便恢复成常态了,

只是要显得比以前稍微白皙了一点,但肌肤的强度却跟从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了,别说能抗大运了,火车也是不敢跟他碰的……\

陈拾安心念一动,一层流光瞬间便覆盖了他的全身,化作他之前穿的道服,牢牢实实地遮掩住了他一丝不挂的身体。\

这便是他对‘道化自然’境界里神通最粗浅的运用了,虽然无法幻化出真正的衣物,但别人只要不虾头来摸,也看不出来。\

“喵?”\

肥猫儿震惊,别说普通人看不出来这‘道士的新衣’了,连它都看不出来呢。\

再看看四周的环境。\

崖顶这边的破坏就比较严重了,毕竟雷劫声势骇人。\

其实这雷劫看起来恐怖,但真劈到身上来的时候,陈拾安发现自己还是能承受得住?\

比起雷劫带来的伤害,反而在这次渡劫得到的收获更多,比如这具更加凝实淬炼过的强悍身子。\

看来师父在上头还挺有面子的嘛?居然真能请雷公放水?\

雷劫的过场还是要走的,不然真按照这雷劫的声势实打实地劈的话,陈拾安感觉自己这啥准备没有,肉身抗劫雷,不死也得残,起码得再修养个数年才能恢复的……\

陈拾安神通施展,简单地把崖顶被摧毁的山石整理一下、被雷火烧毁的草木也都清理干净。\

对此地而言,他在这里渡劫是劫也是机,崖顶的灵韵前所未有的浓郁,草木的破坏虽然严重,但很快就能重新繁茂起来了。\

毕竟劫雷是从他来的,其他地区的影响就小得多了,只是莫名其妙地来了场雷雨而已。\

陈拾安神识散开,看到全市不少人因为他的渡劫而打湿了晒在外头的衣服,一时间也有些惭愧……\

“走了,先回去道观吧。”\

陈拾安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清朗,有种雨后放晴的通透感。\

他一步踏出,没有御风、没有腾云,身体自然而然地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周遭的流光,瞬间掠过山峦,速度快得难以想象。\

肥猫儿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眼一看时,陈拾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崖顶……\

“喵!”\

饿了两天的肥猫儿赶紧化作黑风追了过去……\

……\

流光瞬息而至。\

陈拾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净尘观寂静的庭院当中。\

观里有著阵法保护,即便后山渡劫时的声势浩大,好在房屋没倒,只是满庭院的落叶,一时间显得有些狼藉……\

免得婉音姐、小知了和班长担心跑过来,陈拾安第一时间回到房间,把手机拿了出来。\

没有信号。\

陈拾安神识一动,这才注意到山脚下的信号塔正在维修……\

没办法,陈拾安只好拿著手机,再次化作流光去到了有信号的地方。\

一连串的短信提醒、未接来电提醒、微信消息接连不停地弹了出来,全是三女孩给他发的。\

陈拾安也没来得及看了,赶紧先给带头的婉音姐打过去了电话。\

李婉音这会儿都已经带著俩妹妹走出小区门口来,等待林叔开车过来接她们去净尘观了。\

三女孩感觉奇怪得很!\

明明应该要很著急的才对,可刚刚莫名其妙地像是被人安抚了一下后,又打心眼里著急不起来,于是行动上的‘著急’和心里头的‘不急’形成了反差,搞得她们都感觉自己要坏掉了……\

“婉音姐,我们要不要多带两身衣服去呀?”\

“额,我们不是去找拾安的吗,带衣服去干嘛。”\

“噢!也是哦!”\

“梦秋,林叔他过来了嘛?”\

“……他刚刚在开会,现在已经在过来了,我手机没电了。”\

“我这有充电宝……咦,充电宝没带!那我回去拿吧……”\

“婉音姐!你还说我呢,我们现在要著急去找道士呀,车上能充电的、别管了别管了。”\

“噢噢!是是是!急昏头了……”\

就在这时,李婉音手机里给陈拾安设置的专属铃声响起了。\

三女孩愣了愣。\

“谁的电话!”\

“拾安的……!”\

李婉音动作很快啊,看见来电上面的显示,赶紧接通了电话。\

“扩音!婉音姐扩音!”\

“歪……!是、是拾安吗?”\

“道士!道士!”\

“陈拾安……”\

“是我啊,婉音姐你和小知了班长一起吗?”\

直到听见手机里传来的熟悉声音,三女孩悬而又浮的心这才终于是踏踏实实地落了地,一个个全部大松了一口气。\

温知夏:“道士道士!你没事吧?你在道观里吗,刚刚打了好大的雷你听见了吗?你还在闭关呀?”\

李婉音:“拾安你没事吧?这几天都联系不上你……”\

林梦秋:“……喂?”\

陈拾安:“我没事,我还在山里呢,已经出关了,怕你们担心就赶紧先回个电话。”\

温知夏:“我们都差点要跑过去找你了!电话又打不通!还以为你被雷劈了呢!”\

李婉音:“没事就好、吓死姐了你……”\

林梦秋:“……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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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女孩一起叽叽喳喳讲话的时候,嘴笨的班长大人总是慢别人半拍。\

陈拾安:“是被雷劈了……”\

温知夏、李婉音:“啊??!!!”\

林梦秋:“没事就好……”\

陈拾安:“没事没事,有事我还能给你们打电话嘛。”\

温知夏:“臭道士还逗人!”\

李婉音:“呸呸呸、拾安可不能乱说话……”\

林梦秋;“……你被雷劈了?!”\

三女孩你一言我一语的,而且频道还不统一,饶是陈拾安第七层的境界,应付起来竟然也显得捉襟见肘。\

陈拾安:“好了好了,没事没事,婉音姐你们就不要再跑一趟过来了,山底下的信号塔被雷打坏了,没有信号了。”\

温知夏:“那道士你怎么给我们打电话的?”\

陈拾安:“我下了山,在外头给你们打的呢。”\

李婉音:“拾安,那你什么时候回市里呀。”\

林梦秋:“……你没事吧!”\

陈拾安:“……”\

拜托!我好不容易把话题往前推,班长你就别再往后拖了……!\

“一切顺利,等我回到去市里再跟你们说吧,后天一早就回去了。”\

“嗯嗯,那好吧……”\

好说歹说,三女孩终于是彻底放心了下来。\

至于陈拾安说自己被雷劈了,也只当是臭道士在逗人玩儿而已,哪有人被雷劈了还能活蹦乱跳的样子啊……\

正准备跟林叔说一声不去净尘观时,那辆黑色的大奔火急火燎地在三人面前停了下来。\

“上车上车!现在出发天黑前应该能赶到山上!”\

“……”*3\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陈拾安便用来稳固一下刚刚突破的境界,以及适应一下这具被劫雷淬炼过后脱胎换骨的身体。\

一切进展顺利,唯独……\

“坏了,这头发和眉毛怎么不长啊!”\

“喵……”\

肥猫儿对此也是无可奈何的样子,要是可以的话,猫儿都不介意把自己身上的毛毛分他一些。\

好在陈拾安还是能看到发根的,短时间内想让头发和眉毛重新长出来是没办法了,只能等它慢慢自然生长了……\

自己幻化出头发和眉毛来倒也可以,但过于在意的话反而著了相。\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爱咋咋地吧……\

还别说,全身的毛毛都没了之后,还感觉格外清爽了一些……\

当然了,衣服还是要穿的,幻化出来的衣物总有种自欺欺人的感觉,在道观里头还好,这要是回到去,仨虾头女孩一摸,保准又要骂他变态了。\

八月三十号一早。\

结束了暑假的游历、也顺利突破了新境界的陈拾安再次下了山。\

“王大爷,我来骑车了。”\

“……咦!拾安啊!你这头发和眉毛咋了?我还当是谁呢!”\

“咳咳、不小心被雷劈掉了,无妨。”\

“噢噢,那就好……啊?!你被那天的雷劈到了?!”\

“没事没事。”\

沿途一路的老乡都是熟人,见著陈拾安光秃秃的脑袋,还以为哪里来的和尚呢。\

山下的信号塔也已经修好了,陈拾安出发前便先在小群里发了消息。\

等他回到家时,已经是上午的九点钟了。\

推开家门,阔别已久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客厅里,婉音姐、小知了、班长、小悦都在。\

陈拾安才刚开门进屋,三道目光便如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

“道士!!”\

“拾安~!”\

“……!”\

毕竟小悦还在家里,三女孩纵使再激动,一时间也没好意思扑到他身上,只是一人一边地把他围得严严实实。\

“咦,小知了和班长也过来了?”\

“对啊,你在群里说你今早到,我就过来等你了呀!”\

“……我也是。”\

“道士,你怎么还戴著头盔、都到家了!”\

“哎哎……!”\

小知了说著就蹦起来要去摘他的头盔。\

这不摘还好,一摘下来,看到陈拾安那光秃秃的脑袋、光秃秃的眉骨时,三女孩同时都愣住了。\

别说她们愣住了,连那头正走出来的小悦也都跟著愣住了。\

“拾安哥……你、你怎么剃光头了?”\

“道士……你改行了?”\

“拾安……你不会出家了吧?”\

“……你头发呢?”\

仨女孩眼睛瞪得溜圆,万万没想到取下头盔时,看到的是这样一颗完美的光头……\

果然真正帅的人哪怕是剃光头和寸头,也同样是帅。\

陈拾安的发型大变,经过一番游历和破境之后,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二者一叠加,三人都有些懵了……\

他自己剃的头发还好,这要是臭道士出家去当和尚了可咋整啊?!\

那不原地裂开了吗!\

“什么和尚……我哪里去当

和尚了。”\

“呼……”*3\

得到这句话之后,仨女孩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那、那道士你头发咋没了?”\

“不是跟你们说过嘛……那天被雷劈了,头发啥的……反正烧掉了。”\

“……???”\

本以为那天陈拾安说的只是玩笑话,哪想到他真的被雷给劈了?!\

被雷劈了还能活生生的事也就只有在猎奇的新闻里才能看到了,她们又哪里想到过这种事真的发生在了自己眼前、甚至劈的人还是陈拾安啊!\

“拾安!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有事我还能站这里嘛……”\

“吓死我了你……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会被雷给劈了呢……”\

“……班长你打电话给谁?”\

“我爸……叫他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哎哎……!我没事,真不用。”\

“必须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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