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众人踏进大楼。

电梯门开,一行人步入十八层。

推开门,精装修样板间赫然在目。

“文东哥,您瞅瞅,成色如何?”笑面虎顺手拍了拍刚刷好的乳胶漆墙面,发出闷响。

刘文东目光懒懒扫过吊顶、地砖、踢脚线,轻轻点头:“马马虎虎。”

“比我手下干的,自然差点火候。”

“不过……勉强够得上‘人’的标准。”

雷耀扬脸色瞬间沉下来——什么叫“够得上人干的”?

是骂他们连人都不算?

“行,冲笑面虎面子,这单生意,归你了。”

“但我得派监工,天天盯在现场。”

“你们俩——没意见吧?”

“没!”笑面虎抢着应声,语气干脆得像刀切豆腐。

他图的根本不是这点工钱,刘文东哪怕要求加装防盗窗、贴金箔,他也照单全收。

刘文东点点头:“既然爽快,那就上天台转转?”

“好!”雷耀扬眼底倏地一亮,藏不住的跃跃欲试。

这提议,正中他下怀。

他和笑面虎飞快交换一眼——彼此眼中,全是胸有成竹的笑意。

几分钟后,众人站上天台。

刘文东深深吸了口气,眯眼望向远处楼宇,朗声笑道:“天台这地方,真是妙!”

“阳光敞亮,风也干净,连呼吸都带劲儿。”

“你们也敞开肺腑,好好品品。”

雷耀扬嗤笑一声:“我闻不到什么清风。”

“只闻到钞票堆出来的馊味。”

“哦?”刘文东挑眉,“你闻错了——钱,从来都是香的。”

“那我鼻子倒是真该洗洗了?”雷耀扬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不,”刘文东淡淡一笑,“怕是你鼻子里,早塞满了铜臭。”

“文东哥,话别说得太满——说不定,臭的是你自己的嗅觉。”

“喂,你刚才说什么?”阿武猛地搡了雷耀扬一把。

雷耀扬双臂一展,踉跄着倒退数步,嘴角一翘,笑得毫不掩饰:“呵,是你先动手的——那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雷耀扬朝楼下勾了勾手指,早埋伏在楼梯口的喽啰们立刻蜂拥而上。

阿武眉心一拧,倏然转身盯住笑面虎:“笑面虎,这事是你授意的?”

笑面虎慢悠悠踱上前,下巴微扬,斜睨着刘文东,皮笑肉不笑:“文东哥,对不住,我也没辙。”

“笑面虎,你他妈是不是脑子灌了水泥?”

“文东哥当年替你挡过刀,你就是这么还的?”

“我知道他救过我。”笑面虎耸耸肩,语气轻飘,“可别忘了——我叫笑面虎。”

“再说了,我是东星的人,你是洪兴的。”

“上回帮你,已是仁至义尽。”

“你还信我?那只能怪你自己眼瞎。”

刘文东抬手拨开阿武,目光冷如刀锋,直刺笑面虎:“说吧,笑面虎,你打算怎么收场?”

“不怎么收场。”

“就想送你走。”

“文东哥,多谢这些年照拂——不过,今天真得请你下去了。”他咧嘴一笑,满脸横肉绷得发亮,哪有半分歉意。

雷耀扬在一旁拍掌大笑:“刘文东,识相点吧!”

“香江杀人,向来不用偿命。”

“只有蠢货才会拎着刀乱砍,最后把自己送进牢里。”

“你这脑袋里装的,怕不是腌了三年的臭豆腐……”

“实话奉告——官涌威爷,是我亲手剁的。”

“本来想先料理你,可惜一直没找到空子。”

“只好先拿他开刀,顺手清掉你几个得力干将。”

“没想到你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那我就不客气,送你一程。”

刘文东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侧身望向笑面虎:“笑面虎,你敢反水,背后肯定还有别人撑腰吧?”

“没错。”

“我和太子已谈妥了。”

“只要你一倒,他立马帮我拔掉你的钉子。”

“地盘嘛,五五开。”

刘文东嗤地一笑,烟灰簌簌落下:“难怪你胆子肥了——原来有太子这个内鬼在后头递刀。”

“现在讲这些,全是废话。”雷耀扬眯起眼,阴森森道,“刘文东,我最爱看人从高处往下坠的样子。”

“今天,也让你尝尝这滋味。”

“放心,你是洪兴话事人,我亲自送你下去。”

“这是你配得上的‘礼遇’。”

刘文东摇摇头,从口袋掏出雪茄,咔哒一声点着,深深吸了一口:“要是我说,今天被扔下去的,不是我,而是你呢?”

“哈哈哈!!!”雷耀扬捂着肚子狂笑,笑得眼角迸出泪花。

“刘文东,你真当自己能活着走出这栋楼?”

“还是以为你能单挑一百个?”

“我告诉你——就算你真能撂倒一百个,今天照样得栽!”

“我带了三百多号人堵在这儿,就为把你连根拔起!”

刘文东吐出一口青白烟雾,缓缓点头:“巧了,我也带了三百多人,在楼下候着。”

“做梦去吧!”雷耀扬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我早派人死死咬住你那些手下。”

“那你现在,再打个电话试试。”

雷耀扬脸色一僵,立刻摸出手机拨过去。

听筒里,只剩忙音。

“这下信了?”刘文东问。

“你早有防备又如何?他们赶不到这儿!”

“是吗?”

“你眼睛要是没毛病,就低头看看。”

雷耀扬半信半疑挪到天台边,探头往下扫了一眼——脸霎时惨白如纸。

底下黑压压一片,全是刘文东的人。

粗略一扫,不下三四百号。

刘文东弹了弹烟灰,朝他缓缓吐出一个圆润的烟圈:“你派去盯梢的那几条尾巴,早被我掐断了。”

“雷耀扬,这招,你没想到吧?”

“刘文东……你真够狠。”雷耀扬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可你的人全在楼下。”

“我的人,全在这儿。”

“只要我在他们冲上来之前,先废了你——我就还能活着走出去。”

啪!

刘文东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楼梯口霎时涌出一拨拨人影,黑压压地填满了整片天台。

“大哥!!”

“大哥!!”

“大哥!!”

阿积和阿虎领着队伍快步上前,齐刷刷停在刘文东身侧。

身后人马迅速合围,把雷耀扬和笑面虎的手下全逼到了钟楼尖顶边缘。

可恩推着轮椅上的威爷缓缓靠近。

刘文东踱到威爷跟前,目光如刀,直刺雷耀扬:“雷耀扬,从十二号那晚起,我就认准了——这事是你捅的篓子。”

“没当场废了你,是想借笑面虎这张嘴,把跟你勾肩搭背的虫子,一条条揪出来。”

“你怎么断定是我干的?”雷耀扬眉心拧紧。

“你话太多,像只聒噪的夜猫子。”

“文东哥!我错了!”笑面虎“咚”地跪倒,额头磕地,声音发颤,“看在我鞍前马后这么多年,饶我一条命吧!”

“求您了,文东哥!!!”

“求您开恩啊!!!”

他一边嚎一边猛磕头,额角很快渗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