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父子离心
连浩龙摆摆手:“算了,随口一问。”
“阿东,跟我走一趟。”
“成。”连浩东应得干脆。
宾客陆续散去,连浩龙与连浩东钻进一辆黑车,在数名小弟前后护送下,直奔城西那片老公园。
车子停稳,连浩龙沉了口气,终于开口:“阿东,再这么烧钱,真要烧穿底裤了。”
……
“输的钱,记我账上。”
“一会儿甩出一千万,转头又砸两千万。”
“我兜里那点油水,经得起你这么舀?”
“从我那份里扣就是。”连浩东摊摊手,半点不慌。
“你那份?”
“早被你抽得见底了。”
连浩龙叹口气,语调沉下来:“阿东,这样下去,底下人寒心,公司也撑不住。”
连浩东垂着眼,嗓音发闷:“行,我戒。”
“这话你讲过八回。”
“这回动真格。”
“真不碰了?”
“真不碰,拿命赌。”
连浩龙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转头又问:“对了,那个刘文东,什么来头?”
“丧波的顶头上司,洪兴新上任的话事人。”
“洪兴话事人?”连浩龙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满脸写着不屑。
他一个毒网铺满三省的老大,怎会怵一个靠拳头混饭吃的江湖仔?哪怕对方挂着洪兴名号。
向来各守地盘,互不沾边,更无生意往来。
可今儿个,刘文东竟敢闯进他儿子的满月宴搅局——这口气,他咽不下。
“这混账东西,坏了规矩,我让阿亨亲手送他上路。”连浩龙声音冷得像结了霜。
连浩东眼睛一亮,立刻接茬:“那趁势把他的赌场端了,把咱输的捞回来!”
“不行。”连浩龙斩钉截铁,“做掉刘文东,是立威。”
“抢赌场?算哪门子事?”
“咱们贩毒的去抢赌档,外头听见,只当忠信义断粮了、穷疯了!”
“得,您说了算。”连浩东耸耸肩,没再吭声——连浩龙是忠信义扛旗的人,主意定了,多说无益。
几天后。
夜色浓重。
刘文东搂着衣着惹眼的阿污老婆翠丝,从夜总会旋转门里晃出来。
两人钻进后座,小弟踩下油门,车子朝着附近酒店驶去。
与此同时——
连浩龙派来的杀手阿亨,已踩着路灯阴影悄然跟上,黑色轿车不紧不慢缀在后头,像一条无声游近的蛇。
刘文东一把揽住翠丝的腰,将她稳稳护在后座上。前排开车的小弟盯着后视镜里那辆疯狗般狂追上来的轿车,额角青筋一跳。
刚想往右打方向避让,阿亨却猛踩油门,一个斜插横切,硬生生把车卡死在他们车头前!
小弟猛踩刹车,车身剧烈一震,轮胎在路面刮出刺耳尖啸。
“啊——!!!”
翠丝失声尖叫,整个人往前猛冲。
幸亏刘文东手臂如铁箍般圈住她的腰,才没让她撞上挡风玻璃。
“大哥,有人堵路!”小弟扭头大喊,声音发紧。
刘文东掀眼一扫,只见阿亨已拎着砍刀奔来,刀锋高举,照着驾驶座侧窗就是一记狠劈!
“哐——!!!”
刘文东踹开车门,门板结结实实撞在阿亨胸口,把他撞得连退三步,手一抖,刀当啷落地。
他牵着翠丝下车,瞥了眼被划出蛛网裂痕的车窗,冷笑一声:“阿亨,你划我车,是拿命赔,还是拿命垫?”
“阿亨?”
翠丝瞳孔一缩,脸色霎时泛白。
刘文东侧头问:“你认得他?”
“他是连浩龙的人。”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飞一只鸟。
“翠丝?”
阿亨也一眼盯住了她,目光阴冷如蛇信。
她立刻缩身,整个身子都埋进刘文东背后,指尖攥紧他衣角。
她是阿污的老婆。
阿亨和阿污,同在连浩龙手下混饭吃。
若阿亨回去添油加醋,说她正跟刘文东搂在一块儿……
阿污绝不会讲半分情面——贩毒起家的人,杀人跟掐死蚂蚁一样利索。
更别说,是亲手剁了给自己戴绿帽的女人。
刘文东嗤笑一声:“连浩龙派你来送死?”
“送不送死,你说了不算!”
话音未落,阿亨腾空跃起,刀光直劈刘文东天灵盖!
刘文东眼皮都没抬,右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钢钳扣住他手腕,顺势抬膝猛顶——
“砰!”
阿亨整个人离地倒飞,七八米外重重砸在地上,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血沫,肋骨怕是断了两根。
刘文东踱步上前,一手搭在翠丝臀上,慢条斯理咬开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朝阿亨脸上吐出一圈浓白烟雾:“回去告诉连浩龙——这梁子,我刘文东接下了。”
“你……”
“咔嚓!”
话没出口,刘文东一脚踩在他左颊,骨头错位声清晰可闻。
阿亨满嘴碎牙混着血水喷溅而出。
下一秒,刘文东旋身侧踢,脚背狠狠抽在他太阳穴上——
“呃啊!!!”
阿亨眼白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若不是刘文东收了三分力,这一脚早把脑袋踢得稀烂。
刘文东低头看着地上瘫软如泥的阿亨,朝小弟扬了扬下巴:“扔连浩龙公司大门前,让他自己爬进去。”
“明白,大哥。”
小弟拖起阿亨塞进车里,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刘文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朝车外的翠丝抬了抬下巴:“上车。”
她缓步走近,裙摆轻晃。
“坐这儿。”他拍了拍自己大腿。
翠丝眸光一闪,唇角微翘,左右飞快一扫,确认四下无人,便指尖勾住腰侧,轻轻褪下长裙,跨步而上,稳稳坐在他腿上。
刘文东“啪”地合上车门,引擎轰鸣,车子如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十来分钟后,连浩龙集团大楼门口。
小弟一把拽开车门,照着阿亨后心就是一脚——
“咚!”
人像麻袋般滚落在大理石台阶上,血顺着额角往下淌。
片刻后,连浩龙的手下跌跌撞撞撞进会议室,嗓音发颤:“大哥!出事了!!”
“嚷什么?”连浩龙一掌拍在桌上,眉峰拧成刀锋,“没见我在谈合同?”
“亨哥……亨哥被人扔到楼下了!”
“什么?!”
连浩龙霍然起身,大步冲出,一眼就看见蜷在台阶上的阿亨——
气息微弱,满脸是血,像条被碾过的野狗。
“阿亨!阿亨!”他揪住对方衣领猛摇,“谁干的?!”
“龙哥。”阿亨面色惨白,手指死死抠住连浩龙的手臂,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刘文东……托我带句话。”
“他说,这事——没完。”
话音刚落,他喉头一哽,眼珠往上一翻,整个人软塌塌瘫下去,胸口再没起伏……
原来刘文东那一脚,力道拿捏得极狠又极准——
既没当场踹断他的脊骨,也没留半分活命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