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浩龙摆摆手:“算了,随口一问。”

“阿东,跟我走一趟。”

“成。”连浩东应得干脆。

宾客陆续散去,连浩龙与连浩东钻进一辆黑车,在数名小弟前后护送下,直奔城西那片老公园。

车子停稳,连浩龙沉了口气,终于开口:“阿东,再这么烧钱,真要烧穿底裤了。”

……

“输的钱,记我账上。”

“一会儿甩出一千万,转头又砸两千万。”

“我兜里那点油水,经得起你这么舀?”

“从我那份里扣就是。”连浩东摊摊手,半点不慌。

“你那份?”

“早被你抽得见底了。”

连浩龙叹口气,语调沉下来:“阿东,这样下去,底下人寒心,公司也撑不住。”

连浩东垂着眼,嗓音发闷:“行,我戒。”

“这话你讲过八回。”

“这回动真格。”

“真不碰了?”

“真不碰,拿命赌。”

连浩龙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转头又问:“对了,那个刘文东,什么来头?”

“丧波的顶头上司,洪兴新上任的话事人。”

“洪兴话事人?”连浩龙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满脸写着不屑。

他一个毒网铺满三省的老大,怎会怵一个靠拳头混饭吃的江湖仔?哪怕对方挂着洪兴名号。

向来各守地盘,互不沾边,更无生意往来。

可今儿个,刘文东竟敢闯进他儿子的满月宴搅局——这口气,他咽不下。

“这混账东西,坏了规矩,我让阿亨亲手送他上路。”连浩龙声音冷得像结了霜。

连浩东眼睛一亮,立刻接茬:“那趁势把他的赌场端了,把咱输的捞回来!”

“不行。”连浩龙斩钉截铁,“做掉刘文东,是立威。”

“抢赌场?算哪门子事?”

“咱们贩毒的去抢赌档,外头听见,只当忠信义断粮了、穷疯了!”

“得,您说了算。”连浩东耸耸肩,没再吭声——连浩龙是忠信义扛旗的人,主意定了,多说无益。

几天后。

夜色浓重。

刘文东搂着衣着惹眼的阿污老婆翠丝,从夜总会旋转门里晃出来。

两人钻进后座,小弟踩下油门,车子朝着附近酒店驶去。

与此同时——

连浩龙派来的杀手阿亨,已踩着路灯阴影悄然跟上,黑色轿车不紧不慢缀在后头,像一条无声游近的蛇。

刘文东一把揽住翠丝的腰,将她稳稳护在后座上。前排开车的小弟盯着后视镜里那辆疯狗般狂追上来的轿车,额角青筋一跳。

刚想往右打方向避让,阿亨却猛踩油门,一个斜插横切,硬生生把车卡死在他们车头前!

小弟猛踩刹车,车身剧烈一震,轮胎在路面刮出刺耳尖啸。

“啊——!!!”

翠丝失声尖叫,整个人往前猛冲。

幸亏刘文东手臂如铁箍般圈住她的腰,才没让她撞上挡风玻璃。

“大哥,有人堵路!”小弟扭头大喊,声音发紧。

刘文东掀眼一扫,只见阿亨已拎着砍刀奔来,刀锋高举,照着驾驶座侧窗就是一记狠劈!

“哐——!!!”

刘文东踹开车门,门板结结实实撞在阿亨胸口,把他撞得连退三步,手一抖,刀当啷落地。

他牵着翠丝下车,瞥了眼被划出蛛网裂痕的车窗,冷笑一声:“阿亨,你划我车,是拿命赔,还是拿命垫?”

“阿亨?”

翠丝瞳孔一缩,脸色霎时泛白。

刘文东侧头问:“你认得他?”

“他是连浩龙的人。”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飞一只鸟。

“翠丝?”

阿亨也一眼盯住了她,目光阴冷如蛇信。

她立刻缩身,整个身子都埋进刘文东背后,指尖攥紧他衣角。

她是阿污的老婆。

阿亨和阿污,同在连浩龙手下混饭吃。

若阿亨回去添油加醋,说她正跟刘文东搂在一块儿……

阿污绝不会讲半分情面——贩毒起家的人,杀人跟掐死蚂蚁一样利索。

更别说,是亲手剁了给自己戴绿帽的女人。

刘文东嗤笑一声:“连浩龙派你来送死?”

“送不送死,你说了不算!”

话音未落,阿亨腾空跃起,刀光直劈刘文东天灵盖!

刘文东眼皮都没抬,右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钢钳扣住他手腕,顺势抬膝猛顶——

“砰!”

阿亨整个人离地倒飞,七八米外重重砸在地上,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血沫,肋骨怕是断了两根。

刘文东踱步上前,一手搭在翠丝臀上,慢条斯理咬开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朝阿亨脸上吐出一圈浓白烟雾:“回去告诉连浩龙——这梁子,我刘文东接下了。”

“你……”

“咔嚓!”

话没出口,刘文东一脚踩在他左颊,骨头错位声清晰可闻。

阿亨满嘴碎牙混着血水喷溅而出。

下一秒,刘文东旋身侧踢,脚背狠狠抽在他太阳穴上——

“呃啊!!!”

阿亨眼白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若不是刘文东收了三分力,这一脚早把脑袋踢得稀烂。

刘文东低头看着地上瘫软如泥的阿亨,朝小弟扬了扬下巴:“扔连浩龙公司大门前,让他自己爬进去。”

“明白,大哥。”

小弟拖起阿亨塞进车里,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刘文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朝车外的翠丝抬了抬下巴:“上车。”

她缓步走近,裙摆轻晃。

“坐这儿。”他拍了拍自己大腿。

翠丝眸光一闪,唇角微翘,左右飞快一扫,确认四下无人,便指尖勾住腰侧,轻轻褪下长裙,跨步而上,稳稳坐在他腿上。

刘文东“啪”地合上车门,引擎轰鸣,车子如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十来分钟后,连浩龙集团大楼门口。

小弟一把拽开车门,照着阿亨后心就是一脚——

“咚!”

人像麻袋般滚落在大理石台阶上,血顺着额角往下淌。

片刻后,连浩龙的手下跌跌撞撞撞进会议室,嗓音发颤:“大哥!出事了!!”

“嚷什么?”连浩龙一掌拍在桌上,眉峰拧成刀锋,“没见我在谈合同?”

“亨哥……亨哥被人扔到楼下了!”

“什么?!”

连浩龙霍然起身,大步冲出,一眼就看见蜷在台阶上的阿亨——

气息微弱,满脸是血,像条被碾过的野狗。

“阿亨!阿亨!”他揪住对方衣领猛摇,“谁干的?!”

“龙哥。”阿亨面色惨白,手指死死抠住连浩龙的手臂,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刘文东……托我带句话。”

“他说,这事——没完。”

话音刚落,他喉头一哽,眼珠往上一翻,整个人软塌塌瘫下去,胸口再没起伏……

原来刘文东那一脚,力道拿捏得极狠又极准——

既没当场踹断他的脊骨,也没留半分活命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