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气“噌”地窜上来——更别说今晚刚被刘文东坑走一百万,肚子里早憋着团炸药。

他一步跨过去,一把掐住白脸高脖子,指节暴起:“谁干的?!给老子说清楚!”

“是……是洪兴的刘文东……他还让我捎句话……”

“说!”

“他说……骆驼抽你嘴巴子没?”

“操你妈!!!”

乌鸦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口,白脸高倒飞撞上墙角,喉咙里“咯”一声,再没动静。

乌鸦仰天怒吼:“刘文东!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旁边笑面虎吴志伟慢悠悠开口:“乌鸦,想动刘文东,我倒有个主意。”

“快讲!”

“听说他跟洪兴不少话事人不对付——比如陈浩南。”

“陈浩南?”乌鸦眯了眯眼,点点头。

“大哥!白脸高……咽气了!”一个小弟跌跌撞撞冲进来,“剪得太狠,又没包扎,失血太多……刚才又被您踹了一脚,一口气没提上来……”

乌鸦不耐烦地挥手:“埋哪儿不是埋?找个荒坡草草埋了完事。”

“是,老大。”

“乌鸦!!!”

“滚过来!!!”

后头一声厉喝劈来。

骆驼带着一帮人堵在门口,黑着脸大步迈进。

“老大!”乌鸦赶紧迎上去。

“你还配叫‘老大’?”骆驼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白脸高是你的人,死了就往土里一刨?道上混的,义字当头!你今天敢这么办,明天谁还敢跟你卖命?!”

“对不起,大哥……”

乌鸦沉着脸朝手下吼:“耳朵聋了?送殡仪馆!穿寿衣、摆灵堂,按规矩办!”

“是!大哥!”

小弟们立刻抬人走人。

笑面虎见场面僵住,笑着打圆场:“大哥,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话一出口,骆驼脸更黑,反手一记耳光扇得乌鸦原地转了半圈。

乌鸦捂着脸,懵了:“大哥,我又哪错了?”

“你还装傻?!”骆驼咬着牙,“你是不是跟着笑面虎,去洪兴的关圣帝君宝诞花炮会捣乱了?!”

“咱混的拜的是关二爷!你敢在二爷的寿宴上撒野,就是砸自家香炉!”

“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念兄弟情!”

“大哥,我真知道错了。”

“说到底,全赖那个洪兴的刘文东。”

“若不是他先甩脸子、踩人鼻子,乌鸦哪会跟他当场翻脸?”

“又是他!”骆驼眉心一拧,嘴角绷得发紧。

上回刘文东为救大佬B,直接绑了他全家逼他低头——那口气,他至今咽不下去。

“大哥,我们盘算好了:拉拢洪兴的陈浩南,在铜锣湾刘文东眼皮底下开间酒吧。”

“对!把旗杆子狠狠扎进铜锣湾!”

“掀了刘文东的台面,吞下整片地盘!”

骆驼冷眼扫向乌鸦:“你当刘文东是块木头?站那儿等你砍?”

“老大,信我们这一回!”

“成了,东星的刀就能捅进铜锣湾的心口!”

骆驼听着笑面虎这话,心头微微一热。对东星而言,从元朗杀进铜锣湾,比登天还难,也比登天更急。

“做事要兜得住底,莽撞往前冲,只会把自己烧成灰。”

“老大,您是啥意思?”

“刘文东是洪兴最硬的一根骨头,你们就凭几张嘴、几条枪就想掰断他?做梦!”

“等着。”骆驼话音未落,已摸出手机。

乌鸦和笑面虎互看一眼,满头雾水。

片刻后,电话接通。

“喂。”听筒里传来蒋天生沉稳的声音。

骆驼语气放得松软:“蒋先生,有桩事,想请您高抬贵手。”

“骆先生客气了,能帮的,我蒋天生绝不推辞。”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骆驼笑着开口,“我想在铜锣湾盘下一间铺面,开家酒吧——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蒋天生顿了一瞬。他没料到骆驼竟敢开口提这种绝无可能应允的事。

东星与洪兴多年死磕,彼此见了面连烟都不递一根。

骆驼把场子开进铜锣湾,等于拎着刀闯进人家祠堂,还非要摆张香案。

换作旁人,早被洪兴乱棍打出街了,哪轮得到他谈“插旗”二字?

骆驼自然晓得这要求荒唐,立马补了一句:“上回您一个电话打来,让我放过大佬B,我二话没说,把人松了绑——这份面子,我可是实实在在给了。”

“这回我开口求您,您总不能让我这张老脸,搁地上蹭灰吧?”

蒋天生轻轻摇头,声音却斩钉截铁:“骆先生,上回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可你在铜锣湾开店?那是洪兴的地界。”

“我若拿人情去换地盘,等于亲手拆自家门墙——换成是你,肯让洪兴的人在东星地盘上竖旗吗?”

“所以,还望您体谅我的难处。”

见人情这条路走不通,骆驼立刻换招:“蒋先生,我懂您的顾虑——无非怕东星一进去,两帮人当场火拼。”

“您放心,这酒吧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替您清障的。”

“替我?”蒋天生声音微扬,略带错愕。

“没错。”骆驼语气笃定,“刘文东跟您,早不是上下级,是两头猛虎蹲在同一座山头。”

“如今他占的地盘,比当年靓坤还宽;手下马仔,比当年靓坤还狠。”

“更别说他那副嘴脸——阴得像蛇,毒得像蝎,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敢断言:他不动你,是时候未到;一旦动手,就是连根拔起。”

“您现在不借我的手压他,等他羽翼丰满,怕是连您说话的资格都要削掉。”

蒋天生沉默良久。实话说,他早看出苗头,也试过压、试过拉、试过调离——可刘文东就像野草,越割越旺,越压越疯。

这股焦灼,他藏得再深,骆驼也嗅得出来。

骆驼趁势再压一把:“蒋先生,我们东星进铜锣湾,您只当没看见。”

“真要是跟刘文东干起来,伤的是他的筋骨,折的是他的羽翼——您坐山观虎斗,稳赚不赔。”

“鹬蚌相争,渔翁收网。您这渔翁,还要挑网眼大小不成?”

蒋天生闭目片刻,终于开口:“我会知会陈浩南一声。你们的人,走他那边的路。”

“不过刘文东那块硬骨头,得靠你们自己啃下来。”

“明早六点的航班,我直飞巴黎度假——香江这摊子事,我一概不沾手。”

“好嘞,蒋先生!有您这句话,咱们心里就有底了。”

骆驼嘴角一翘,挂掉电话,转头盯住两个蔫头耷脑的小弟,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蒋天生松口了,答应放我们从陈浩南的地盘穿过去,直插刘文东老巢。”

“真动起手来,咱的人能甩开围堵,长驱直入。”

“不至于被摁死在铜锣湾街头,当活靶子挨打。”

“瞧见没?这才叫会办事。”

“要是照你们俩那套莽撞法子干,怕是裤衩都得被人扒下来。”

“行了,蒋天生那边,我已经敲定了。”

“明天我也搭飞机去湾岛,见几个老弟兄叙叙旧。”

“后头怎么铺路、怎么收网——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谢老大!”

“谢老大!”

两人眉开眼笑,毕恭毕敬把骆驼送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