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当光熔化消解刀剑
平儿忽然想起了贾琏,还有他新娶的那个名叫马雀的女子。
她心里暗暗觉得,眼下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至于巧姐——等寻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王熙凤,自己已经找到了巧姐、遇上了巧姐。
板儿看向平儿,轻声问道:“平姨。”
“哎,你说。”
板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能,——去看看我爹吗?”
“自然是可以的。”平儿顿了顿,“不过现在他只是吊著一口气,你此刻去了也无济于事。左右我们那里有人悉心照看,你尽管放心。依我看,你们都先跟我走便是。”
说罢,平儿又看向王熙凤。
“奶奶!”
“别叫我什么奶奶不奶奶的,这里早就没有什么奶奶了。”王熙凤轻声道,“你若是不嫌弃,今后便叫我一声姐姐吧。”
“好,姐姐。”平儿应声答道。
“那我们都走了,我们家这地、这屋子该怎么办?难不成,真让工部那些人占了去,随便盖些瓜棚之类的?”板儿一脸心不甘情不愿。
平儿笑著宽慰道:“你们只管跟我走,这里不会白丢的。我自然会派人过来,不是为占你们的地,是帮你们守著地。”
“守地?”板儿一怔。
“是。”平儿点头,“这里没人看守,我放心不下。可若是把你们留在这儿……比起田地屋产,我更放心不下的是你们。”
王熙凤和刘姥姥听了,都连连点头。
“就怕这些歹人绕路再回来。”刘姥姥说著,往窗外门缝一瞧——那些人还横七竖八地躺著,眼睛睁得大大的,竟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那些人回来了。”下人快步进来回禀。
尹腕桢抬眼问道:“那——如何了?”
搬到了芴茁园之后,板儿一家子竟发现这园子里头别有洞天,景致与起居竟比他们原先在田间地头的住处还要妥帖周到。
只是——芴茁园再好,终究是旁人的地方,自家那几间屋、几亩地,在心里头到底是不一样的。
平儿早已为他们单独辟出一处院落,又特意寻了人来照看受了惊吓的刘氏与青儿。
两人虽被吓得不轻,好在都是庄稼人身子,皮实耐熬,青儿又素来机灵,并未被吓得失了心智。
再加上王狗儿尚有一口气在,虽仍昏迷不醒,不能见客,一家人也只隔著门远远望了一眼,见他脸上渐渐有了气色,心里便先安定了大半。
看过之后,刘姥姥便带著刘氏与青儿回了安置的院落。
此处宽敞舒适,一应器物俱全,时常还有人过来帮衬照料。日子一安稳,刘氏与青儿也慢慢缓过神来,神色渐渐恢复如常。
刘姥姥对平儿千恩万谢,不住感叹:“恩人,真是一辈子的恩人,昔日您家奶奶待我好,如今又是你这般照拂,我这老婆子这辈子都记挂在心。”
尹腕桢这边,他听到看到的就是他派去刘姥姥他们田间地头的那些人,都回来了,回来之后木愣愣的,只说事情办妥了。
这批人这么大阵仗去办事,回来都说办妥了,也没有上头的人去复查,尹腕桢就以为事情真的办妥了。
他也不会为这件小事去查验,毕竟也就一家子人,这事跟明抢没什么区别。
在尹腕桢看来,但凡这事真没办妥,他把这批手下解决了也就没事了。
说白了,就是靠著乌泾谙的势力。
这事对他而言不过是捎带手的事情,他也根本不怕纸包不住火。
王狗儿和刘姥姥他们就算想去哄,也翻不起什么浪。
煮茶堂那边自然又有一套手段,是兰舱国、平儿还有兰舱国女王许秀婉他们的手段,专门跟工部这些人周旋。
所以在尹腕桢看来,煮茶堂也是不用怀疑、不用多费神的地方,毕竟煮茶堂在这里已经好些年头了。
李霁瑄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调理,身子也终于好了。
病去如抽丝。
都快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之间,许秀婉也是任凭罗天杏在皇宫里头哄腾,这丫头大了,许秀婉觉得也管不住了。
总归她是要嫁人的,她若真是要跟那李霁瑄在一起,许秀婉还得想些法子呢。
罗天杏倒是为了救这个李霁瑄,耗费了不少心神,如今累都累趴了,主要是脑子太累了。
这李霁瑄给自己用的这个毒,是会残留到每一根血管里头的那种毒,阴得很。
这种毒真的就——罗天杏也是解李霁瑄给自己下这个毒的时候,才知道阴毒这个词到底是怎么来的!
就是这毒真的很阴,罗天杏一用药,这毒就逃,就潜伏,跟死了一样,不用药又窜了出来!
导致这个李霁瑄在这将近一个月之间反反复复,几度都差点死过去。
皇帝也就是悭帝那边也忧心的很,真的是——怎么说呢,也多亏了李霁瑄给自己下的这个毒,要这个毒稍微轻一点,这一个月,罗天杏还不知道怎么被悭帝提审呢。
经过了这一个月,罗天杏也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李霁瑄把她关在这,虽然名义上是拘禁,但是实际上,罗天杏悟出了,这个李霁瑄的本意是保护,主要是防著悭帝那边找事。
而且他这个毒的用量包括品类吧——这种奇毒,这种超级阴的奇怪的毒,也只有罗天杏能够想法子解出来。
这点,悭帝也知道。
所以,他也不会在这一个月之内,或者在李霁瑄昏迷的时候,找罗天杏的麻烦。
同时,李霁瑄还能有罗天杏的陪伴。
罗天杏在睡梦中想了想,这个李霁瑄不能叫作死了,他——只能说他真是用心良苦。
“呦,四哥怎么来了?四哥竟然来看我了。”
看见李宴飨过来,李霁瑄一点也不意外。
况且如今李宴飨并不是那副神志昏聩的样子,而是清醒一如正常人,不,或者说——还是那种老谋深算气质的人,这颗老姜是藏都不藏他那副狠辣的样子了
。
“许久未见,十三弟终于还是好了。”李宴飨说。
“四哥就不怕欺君之罪吗?”李霁瑄笑问。
“欺君?如何欺君?为兄我也是苦苦寻医很久,或者说,我也是治好的。怎的只允许十三弟病了,就不许我病了吗?”李宴飨说。
李宴飨如今演都不演了,只能说他是某一种失望,或是说李宴飨早已看破,自己无论是造反还是安插人手,终究都是无用。
当然,李宴飨本是想安插妃子过来的。
可就冲李霁瑄这般拚死抵挡的样子,至少李宴飨是塞不进所谓的后妃的。
就算他能塞过来,他又当不上皇帝,如何过瘾?索性不装了,藏拙也没必要。
李霁瑄是走明面上阳谋的人,暗地里那些勾当对他通通无效。
只能说李宴飨是忍不了了,一刻也忍不了。
自己努力再多也只是自我感动,还努力个什么劲?就像学渣在学神面前无论如何拚命挥爪,终究只跟挠痒痒似的,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