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李泽暗忖兰襟客,疑云渐起绕心庭
“送我去我自己的马车。”田蓉哼哼唧唧的道。
她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不敢再坐李泽的车子,怕被对方发现异常。
若非身体实在使不出力气,她早就从李泽的臂弯中跳下来,落荒而逃了。
殊不知她的小秘密早就被李泽发现了。
“你马车在哪儿?”李泽问。
“停在后院马厩。”回答的却是媚梅。
此刻这位媚香楼花魁正一脸好奇的打量着两个人,她还是第一次从“田公子”身上看到这般小儿女态。
“这位‘李泽’公子果非常人,奇怪,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到过?”
“车夫呢?”
李泽的声音将媚梅从思索中拉回现实。
“车夫也住在后院,我让人去叫,李公子带着田……在大堂等候好了。”
她本想说“田公子”,但又觉得此情此景这般称呼有些不大合适,于是干脆含混了过去。
下了楼后,田蓉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挣扎着下了地,还下意识的白了李泽一眼。
李泽却没注意到。
他正在偷偷搓手,滑腻腻的着实很不舒服——他将滑腻之物先搓干了,再搓成灰白色老皴,最后搓落在地上。
嗯,这下舒服多了。
李泽暗暗提醒自己回去后别忘了洗手。
…………
目送李公子和田公子离开,媚梅返回秀楼,一路上都在念叨着:“李泽李泽,我在哪儿听到或看到过呢?”
这时,婢女翠香拿着一叠报纸走了进来,“小姐,今日的《江南时报》送来了。”
媚梅眼睛一亮,“快,将往日的《江南时报》找出来给我。”
…………
雨已经停了,但路上依旧泥泞不堪,因此也没什么行人。
田蓉的马车和李泽驴车一前一后走着。
田蓉躺在车中的软垫上,双手捂着脸蛋,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梦中的情景,尤其是小蛇钻,钻那啥的……
“我最近到底怎么了,都怪李泽那厮……”
“奇怪,梦中《诗经·郑风》中的那段话为何我记得这般清楚?”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是因为我以前读过,在梦里回想起来了?”
“话说那条小金蛇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从李泽的衣袍里钻出来?”
“那些春宫图的内容似乎有些像媚香楼的宝册上的内容,媚梅曾拿给我看过……”
田蓉翻来覆去,脑中杂念翻腾,一直到家都没停下。
李泽倒是没多想,不就是女子发春嘛,上辈子见太多了。
他脑中翻来覆去的却是那位沈公子的样子。
别多想,泽哥儿“性别男,爱好女”。
他只是隐隐觉得此人给他非常危险之感,不像是个普通人。
…………
夜幕降临。
被李泽认为不是普通人的沈公子,却换了一身普普通通的衣服,卸下了所有贵重饰物,来到金陵外城城南的一处小院子前。
身后还跟着一人,正是之前替他赶车的车夫,三十来岁,皮肤黝黑,双手满是老茧。
啪啪啪~!
沈秀拍了拍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女子的脸来。
看到沈秀二人,女子发出一声轻笑,“哟,两位客官,不好意思,今儿个已经有客了,请改日再来吧。”
说着就要关门,却被沈秀一把撑住,“我们是铁鹏的朋友。”
女子一愣,铁鹏就是她今晚的客人,一张还算俏丽的脸蛋顿时沉了下来,尖着嗓子道:“铁老爷可没说是三个人?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行,你说多少就多少。”沈秀道。
女子立时又笑了起来,“客官大气,请进吧。”
随后将门拉开,将沈秀二人放了进来。
沈秀二人这才看到女人的全貌。
这是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年纪的女人,生得肌理丰泽,动静间罗裙轻颤,自有一段天然韵致。
不过似乎经济状况不太好,上身穿着粗麻对襟衫儿,领口斜斜解开一粒盘扣,露出内里水红抹胸的一痕锦绣,以及半坨硕大白皙。
下系葱白麻布裙子,偏系得比良家女低些,衬得腰肢虽丰却不显臃肿。
外罩的月白比甲绣着戏水鸳鸯,针脚松散,还有些地方出了线头,应该穿了有些年头了,被她半披不披地搭在肩头。
乌云髻上簪着松木蝴蝶簪,手里绞着条洗的发白的汗巾子,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指甲上染着凤仙花汁,已成斑驳,在暮色里泛着珊瑚似的微光。
沈秀身后那人咕咚咽了口口水,口中含混的嘟囔了句:“二哥倒是会挑,这女人不错。”
女人似乎听到了,挺了挺胸,一对大白兔顿时颤颤巍巍起来,笑道:“二位,我可先说好,若是三个人的话,至少五两银子,走旱路再加三两。”
没错,这女人是做半掩门儿生意的,白天卖包子,晚上卖*。
所谓“半掩门儿”,是指那些生活艰难或者迫不得已从事出卖自己,却又不公然为娼妓的女子。
遮遮掩掩,对外还保持着正经身份。
后世形容所谓的“又当又立”,也就是类似的情况。
沈秀微微一笑,将一锭银子抛给了女子。
女子接过,用牙齿咬了一下,又掂了掂,不止五两,面上的笑容更加热情,半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二位,里面请吧,铁大爷还没到,二位需得等会儿,当然不想等也行。”
说话时还刻意扭了扭腰肢下硕大的两瓣桃儿,浑圆傲人,因着裙腰系的较低的缘故,还露出了一小截缝儿,神秘幽深,好似要将人的目光吸进去似得。
反正沈秀身后那位的眼神已经挪不开了,直到沈秀瞪了他一眼,这才回过神来,吸了口口水小声道:“老大,今晚我要留下来。”
沈秀微微皱眉,老三什么都好,就是过于沉迷于男女间那些事了,让人有些无奈。
他低声提醒道:“留下来可以,睡女人可以,但别喝酒,别泄了底。”
老三挑了挑眉,喜道:“老大你放心,我水鬼可不是不靠谱的人。”
随后,两人跟着女子往中间屋子走去,沈秀貌似随意的与女子聊了起来:
“请问姑娘芳名?”
“咯咯,什么芳名,官人叫奴家蜜桃便是。”
老三暗道:“这个名字倒是形象。”
沈秀知道这是假名,一般干这行的都会给自己起个假名,好似那些腌渍事情都是假名之人干的,和本人没有关系,自欺欺人。
沈秀心里不屑,面上微微一笑,口中依旧温和地道:“蜜桃姑娘家中还有何人,今晚会不会打扰?”
女子露出伤心之色,“唉,有什么打扰的,奴家父母双亡,丈夫也在去年落水淹死了,留下个老娘要养,否则奴家做包子生意养活自己也够了,何必做这行。不过老人不住这里,晚上奴家定让几位客官尽兴。”
说着女子还向沈秀抛了个媚眼。
沈秀一眼就看出女子的伤心是装出来,心道:“干这行的都会给自己编排个凄惨的身世,显然此女也是如此。”
进了屋子,里面摆设十分简陋,除了那张床又大又结实,其他都破破烂烂。
沈秀和老三坐下,女子娇笑着道:“二位客官可需要奴家先伺候一场,只需再多付一两银子即可。”
“不必了,等我朋友来了再说。”沈秀摇头。
老三和女子皆露出失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