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甲申之乱(2)
“那陆爷,你知道当年悟出八奇技的人都有哪些吗?”
张楚岚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他的手指扣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个问题,他憋在心里太久了。
自从他知道爷爷是三十六贼之一,知道炁体源流是八奇技之一,他就想知道,另外七种奇技是什么,领悟它们的人又是谁。
可他一直没有机会问,也不知道该问谁。
那些知道的人,要么不肯说,要么不能说,要么他根本见不到。
今天,他终于可以问了。
陆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里,有回忆,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房梁,缓缓开口。
“八奇技啊——”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是在把那些尘封了几十年的名字,一个一个地从记忆深处捞出来。
“除了你家的炁体源流,风家的拘灵遣将之外,还有武当周圣所悟的风后奇门,散人阮丰的六库仙贼,济世堂端木瑛悟出来的双全手,全性谷畸亭所悟的大罗洞观,天工堂马本在的神机百炼,以及茅山上清郑子布的通天箓。”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苦得发涩,可他没皱眉头。
张楚岚坐在那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记着。
风后奇门——他应该在龙虎山上见过,就是王也对付诸葛青用的那门手段。
六库仙贼——他没听说过,但记住了这个名字。
双全手——他听四哥说过,端木瑛的手段,能治一切伤病。
大罗洞观——陌生的名字,他记在心里。
神机百炼——也是陌生的,他也记住了。
他的心跳有些快。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他终于完整地知道了八奇技的名字。
这些名字,他以前只听过零星的几个,像碎片一样散落在各处。
今天,陆瑾把它们拼在了一起,让他看到了全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张楚岚沉默了片刻,又问:
“那……这些奇技,都有什么用?”
陆瑾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想学?”
张楚岚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我连自家的炁体源流都没搞明白,哪有心思想别的。”
陆瑾哼了一声。
“你知道就好。八奇技不是那么好学的。就算学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你爷爷当年悟出炁体源流之后,就被整个异人界追杀了大半辈子。
郑子布悟出通天箓之后,也被追得东躲西藏,最后差点死了。这些奇技,是福是祸,说不清。”
张楚岚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爷爷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陆爷。”
他又问。
“听您刚才的意思,您比较熟悉的是上清的郑子布?”
陆瑾的眼神变了一下。
“对。”
他说。
“郑子布,是我的至交好友。”
张楚岚的呼吸轻了一些。他等着陆瑾继续说。
“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一起喝酒,一起打架,一起骂老天师,一起骂全性。那时候的日子,真好。”
陆瑾的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他和无根生结了拜,悟出了通天箓。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整个异人界追杀的目标。
各派的人追他,全性的人也追他,都想得到通天箓。他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只能四处流浪。”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彻底凉了,又放下。
“后来,还是我陆家出面保下了他,他来了,在陆家待了一段时间。可他知道,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他走了,去了茅山,从此闭门不出,不见客。”
张楚岚的眼睛亮了一下。
“陆爷,您的意思是……郑子布还活着?”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以为,八奇技的领悟者都死了呢。
可现在陆瑾告诉他,郑子布还活着。
活着的,就意味着能找到,能问。也许,能从郑子布那里,问出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陆瑾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他还活着。在茅山,闭门不出,不见客。我去过几次,他都不见。派人送过信,也不回。他把自己关起来了,不想见任何人。”
张楚岚的兴奋被浇灭了一些。
活着,但不见人。那他去了也没用。人家连陆瑾都不见,何况是他?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
“那,陆爷,您还知道其他人的下落吗?”
陆瑾想了想,说:
“不清楚。”
“不过你要真的想要探寻的话也可以去找三一门的门长,王默师弟应该也知道些什么的。”
陆瑾没有透露端木瑛的情况,毕竟现在端木瑛的身份比较特殊,其他人他就真的是不知道了。
张楚岚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这些信息,对我很重要。”
陆瑾摆了摆手。
“谢什么,我又没帮上什么忙。你要真想查,去找那些活着的人。
郑子布不肯见我,也许肯见你。
你是张怀义的孙子,他和你爷爷有交情。你去了,他也许会开门。”
他顿了顿说道。
张楚岚点了点头。
“陆爷,您能帮我引荐一下吗?”
陆瑾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行。我帮你问问。但成不成,我不敢保证。那两个人,脾气都不太好。
尤其是王默,他要是心情不好,老天师都不敢惹他。”
张楚岚连忙道谢。陆瑾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叹了口气,把杯子放下。
张楚岚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他再次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外面的阳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天,他知道了八奇技的全貌,知道了那些领悟者的名字和下落。
他离答案,又近了一步。可他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
那些活着的人,不一定愿意见他。
愿意见他的,不一定愿意告诉他什么。
他得想办法,他得动脑子,他得让他们开口。
他走出陆家老宅,站在门口,看着头顶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台阶。
身后,陆家老宅的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他还会再来的。不是来问问题,是来道谢。
“看来,这一次还要去一趟三一门了。”
“只不过,我是真不想去啊,”
张楚岚想到那天比赛过后听说王家的王并惹怒了那位被当成路边一条直接给踹死了就有些慌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