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霞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凝滞的氛围,杜予诗皱了皱眉,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员,脸上带着急色,声音都透着慌:“江市长,杜局,不好了,安全屋那边出事了,姜萍不见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几个人耳边,施易最先冲过去揪住年轻警员的衣领:“你说什么?不见了?刚才江霞不是说姜萍好好在安全屋待着吗?”

年轻警员被揪得喘不过气,断断续续地说:“刚才换班的时候还好好的,我们进去送水,就发现人翻窗跑了,窗户那里还留了一张纸条,说……说她不见到江市长,不会出来,还说如果找不到她,就把这个给你。”

警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递到江霞面前,江霞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指捏着便签纸的边缘,指节都泛了青。

文可歆凑过去看,便签纸上只有歪歪扭扭几个字,写着‘如果阿澈活着,你也会这样做的’。

郭貌站在文可歆身后,一眼就看到了字,眉头瞬间拧成了结:“这怎么回事?她不是跟你合作吗?怎么会突然跑了?”

江霞没有说话,把便签纸攥成了一团,塞进了口袋里,转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杜予诗拉住她:“你去哪?”

“我去找她,”江霞拉开杜予诗的手,声音冷得像冰,“这里是我的摊子,出了问题我自己收,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文可歆看着江霞急急忙忙走出去的背影,心里那点怀疑又浮了上来,她转头看向郭貌:“你说,姜萍跑了,会不会是江霞故意放的?”

郭貌摇了摇头,指尖又开始叩桌面,节奏比刚才快了很多,看得出来她也心乱:“不好说,如果江霞真的跟姜萍是一伙的,没必要演这出戏,可如果不是,姜萍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跑?刚好就在我们谈完之后,太巧了。”

洛林靠在墙上,掏出手机开始翻安全屋的位置:“不管怎么样,我们跟过去看看吧,总不能在这里坐着等,万一江霞真的有问题,我们刚好能抓个现行,要是姜萍真的被人劫走了,我们也能帮忙找人。”

众人都没有异议,郭貌点头,对着那个还站在门口发抖的年轻警员说:“安全屋的位置在哪,带我们过去。”

年轻警员张了张嘴,刚想说江市长不让其他人去,就被施易推着往外走:“别磨蹭了,再晚人都跑没影了,出了事我们担着,轮不到你一个小兵挨骂。”

一群人急急忙忙下了楼,开车往安全屋的方向赶。

安全屋在城郊的一处老居民楼里,周围都是拆迁到一半的老房子,只剩几户人家还住着,周围连个路灯都没有,只有几辆警车停在单元楼门口,亮着警灯,把周围照得一片红蓝。

江霞正站在单元楼门口,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郭貌示意大家停下来,“先别过去,看她什么情况。”

就见江霞挂了电话,转身对着周围的警员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到路口去。

随后朝着几人走来,右手架在耳边的手机,还在通话中,径直打开了驾驶座的车本,把施易拉了下来。

郭貌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屁股坐在副驾驶上,一点都不带挪,反倒是看着洛林,给了她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江霞上车系安全带踩油门的动作一气呵成,当着几人的面,一脚油门离开了居民楼。

“她这是要干嘛?”毛利压低声音,“要走开自己的车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开我们的车?”

洛林掏出兜里震动的手机,接听了郭貌的电话,同时打开免提。

手机里传来江霞的声音。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说好的,你出来作证,我保你后半辈子平安,你为什么非要跑出来见面?”

“保我平安?”

姜萍的声音透过了两重电流加工,听上去有些失真,她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霞,你自己都保不住了,还怎么保我?十年前你能背叛我,十年后你就能卖了我,我才不信你。”

江霞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是我背叛你还是你和陈嘉恒商量好要把我推出来送死,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送死?”姜萍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你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你才把孩子打掉?”

郭貌坐在副驾上,屏气凝神,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也将座椅调到最低,假装自己不存在。

江霞将施易拉下了驾驶座,却对副驾驶的郭貌视若无睹,应该是想让她给自己人传递消息吧。

所以在和洛林通话的时候,她也不忘悄悄点开了自己手机的录音。

努力维持半躺着的姿势,郭貌眼睛直直看着江霞的侧脸,看着她从惨白变成涨红,看着眼泪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掉,砸在黑色的西装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是郭貌第一次见江霞哭,她印象里的江霞永远是冷静得体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端着那副温和的样子,从来没露出过这么狼狈的模样。

“我真的期待过这个孩子的降临,”江霞过了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姜萍,我真的曾经相信过你,所以才把这个名字告诉你......”

“但你还是背叛了我,”姜萍反问,“你转头把孩子打了,搭上了那个人,要我的命,还要我女儿的命,你说,一个这么狠心,能把自己亲生孩子都杀死的人,我怎么能相信你?”

江霞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把脸,重新发动车子,声音稳了一点:“你在哪,我们见面说。”

“想知道我在哪儿?”姜萍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我就想问问你,江霞,我在安全屋等不了了,昨天有人给我递了纸条,说你已经跟陈嘉恒谈好了,要把我和我女儿交出去换你自己的前途,我不出去,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要卖我?”

“谁给你递的纸条?”江霞猛地踩了油门,车子瞬间提速,“你告诉我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那个人就是想挑拨我们,让你自己跑出来,好杀你灭口,你别上当!”

“是不是挑拨,我见了你就知道了,海洋馆门口,我只给你一个小时,你自己过来,要是带了其他人,你就永远都找不到我了。”

说完,电话直接被挂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