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大结局
华夏历4600年,立国33年的大唐,开始凸显盛世的荣光。
生产力的突飞猛进,改变了这个世界。
靠著铁路节节推进,大片的草原被纳入了帝国的疆域。除了少数顽固分子西迁外,更多草原部落加入到了帝国大家庭中。
大量的牛羊,通过铁路运送回内地销售,换成生活物资送入草原。
贸易的兴起,改变了草原各族的生活方式。
沿江沿河的土地,此刻已经变成了郁郁葱葱的农田。
从海外传来的玉米、土豆,加上小麦和大豆,成为了当地的主粮。
以往为了一口锅,打的你死我活的场面,再也不复存在。
清晨的草原上,到处弥漫著茶水的清香。每餐一壶茶,成了大家日常生活的标配。
生活水平肉眼可见的提高,沿著铁路站点形成的贸易集市,成为了大家的最爱。
没有了生存上的压力,以往的部落聚居模式,逐步被瓦解。
残存的草原势力,早就退去了漠西苟延残喘。作为中原王朝和草原胡人争锋主战场的漠南、漠北,已经被纳入帝国的统治中。
困扰北疆多年的边患问题,逐渐成为历史。
从搜集到的情报来看,盘踞漠西的胡人势力,正在筹划新一轮的迁徙。
西都的重建已经全面启动,帝国下一个十年的都城,就是故都长安。
明眼人都看了出来,大唐下一步的战略重心是西域。
割据西域的白莲教余孽,在上书奏请成为藩国失败后,就开始向中亚迁徙。
事实上,帝国军队是有机会把他们留下的,只是李牧特意下令放行,才让他们有了苟延残喘的机会。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帝国的有效统治区域是有限的。铁路的诞生增加了统治半径,但依旧有其上限。
全程大军杀过去,固然是威风八面,但这种屠戮容易留下隐患。
在帝国强盛时期不起眼,一旦帝国陷入衰落,必然会生出乱子。
有人在前面冲动开路先锋,帮忙拉仇恨,李牧自然不介意在背后推一把。
为了这些人西迁顺利,帝国军队的水都放到了海里去。不光进攻步伐放慢了,连贸易封锁都被帝国取消。
如果可能的话,李牧不介意让他们一路打到欧洲去。
别看大唐的战略重心在北疆,但走向大海的步伐,一点儿也没有停下。
帝国同欧洲殖民帝国之间的矛盾,已经从最初的南洋地区,逐步蔓延到了印度洋和大西洋。
尤其是帝国的触手伸入美洲和非洲之后,双方的冲突更是与日俱增。
为了对抗帝国的威胁,原本互相内斗的欧洲各大殖民帝国,在海外殖民活动中已经结成了战略同盟。
在这轮博弈中,双方是各有胜负。
因为距离的缘故,大家都无法攻击对方的本土。战场上的交锋,只是一时的胜负。
本土的根基未损,军舰损失再多,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恢复元气。
对玩分封的李牧来说,这无疑是难以忍受的。
谁的儿子,谁心疼。
远在美洲和非洲的封国,本身就处于帝国势力的边缘地带,要在当地站稳脚跟都不容易。
现在多了西洋人捣乱,更是增加了封国的发展难度。
李牧在位的时候还好,一旦换了皇帝,后面帝王对海外封国的支持力度,必然会减少。
不趁著现在的机会,在当地扎下根来,未来一旦局势发生变化,初生的海外封国根本扛不住狂风暴雨。
既然海上博弈,无法在短时间内取得绝对性胜利,那就从陆地上给敌人施加压力。
从南亚次大陆到贝加尔湖,一众反唐势力,在帝国的兵锋之下,都在不断的向西迁徙。
这种非正常的迁徙,正在改写世界历史。此刻的中亚地区,早已经乱作一团
势力互相挤压,带来的战火从亚洲燃烧到了欧洲,一众东欧国家正承受著超越自身能力的压力。
看著墙上的地图,李牧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东至美洲,西到非洲大陆,北临北冰洋,南据澳洲大陆。
大唐不光疆域面积,超过了历史上任何一个王朝,各项综合数据也不是以往封建王朝能比的。
广袤的疆域,还是李牧保持克制的结果。
换一个好战君王,搞不好疆域分界线,已经从远东推到了东欧大平原。
蒙元帝国能够做到的事情,现在做起来只会更轻松。
整个亚洲都被一口吞下,帝国的兵锋直指欧洲大陆,君士坦丁堡成为东西文明争锋的主战场。
最少在理论上,大唐帝国的军事实力能够做到这一步。
只不过穷兵武的代价,是帝国走上军国主义的不归路。工业革命带来的爆发式财富增长,全部被战争所吞噬。
对新疆域的统治,也做不到现在这么精细。高歌猛进的背后,充斥著各种暗流。
稍有不慎,这种急剧扩张就会翻车。强大的帝国,也会被隐藏的暗流炸得四分五裂。
“太子,对当前的世界局面,你怎么看?”
看著眼前的长子,李牧开口询问道。
岁月催人老。
除了偏安一隅的赵佗,开国皇帝就很少有长寿的。能够活过七十岁的,就凤毛菱角。
始皇帝和宋太祖,更是连五十岁都没活到。
从弱冠之龄开始南征北战,一直到大唐帝国建立三十多年,李牧此刻已经不再年轻。
为了帝国基业的延续,在培养继承人上,他也费尽了心思。
“大争之世!”
“东西文明的对决,这是以往任何王朝,都没有遇到过的局面。”
“幸好父皇横空出世,建立了强大的大唐帝国,发起了工业革命。让我们在这次东西文明对决中,占据了有利地位。”
“西方世界虽然同样开始了工业革命,但欧洲大陆多国林立,互相
攻伐不断。
哪怕到了当下,依旧有许多欧洲国家,停留在愚昧的农奴时代。
这些腐朽的统治者,为了自身的利益,同神权相结合,拚命压制生产力的进步。
只需一个火星,就会爆发大乱。
战略主动权已经掌握在了帝国手中,只要我们愿意,随时可以引爆这个火药桶。
只不过从长远考虑,放任这些腐朽国度存在,更加符合帝国的利益。
真要是掀翻他们的统治,搞不好一番乱战之后,欧洲大陆就再次统一了。
虽然帝国不畏惧任何敌人,但也没必要给自己增加难度!”
李晟的回答,没有出乎李牧的预料。
深受大统一思想影响的国人,无法理解欧洲大陆的小国林立。
在国人看来,一旦腐朽的制度被颠覆。混乱之后的欧洲大陆,将重新获得统一。
毕竟,历史上欧洲大陆曾短暂统一过。分裂了上千年时间,人心早该思安了。
“嗯!”
“总体上判断没错,不过对欧洲世界的评估,并不准确。
诸侯乱世开启了无数年,欧洲人早就习惯了现在的格局。在过去的厮杀中,各方早就充斥著血海深仇。
除非诞生一名始皇帝,统一欧洲大陆之后,推行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地同域。
再诞生一名合格的继任者,能够顶住各方压力,把改革措施延续下去。
这非常的困难。
大统一从来都不是必然!”
李牧摇了摇头说道。
了解的越多,就越知道敬畏。
大唐帝国能够四处扩张,那是建立在华夏文明对周边文明,拥有碾压优势的前提下。
即便是如此,为了帝国的长治久安,李牧还是采取了“腾笼换鸟”的国策。
理论上来说,欧洲大陆也可以这么于,问题是欧陆各国实力太过接近。
哪怕是最强的大陆霸主,也没有碾压各方的实力。
敢露出统一的想法,立即就会遭到各国围攻。
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后续的民族大融合,更是无法逾越的史诗级难题。
纵使战场上侥幸获得胜利,也会在源源不断的地方起义中持续消耗国力,一直到被拖垮。
从这方面来看,华夏文明是幸运的。
先有始皇帝横扫六合,终结乱世开启大统一的篇章;再有汉高祖顶住压力承袭秦制,让大统一思想深入人心。
在最合适的时机,先后诞生两名伟大的帝王,这种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放眼整个人类历史,都找不到第二例。
“父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的优势就更明显了。
如果帝国集中力量,完全有机会利用欧洲各国之间的矛盾,把他们逐个击破
父皇否决了军方的建议,莫非是想要留下他们,充当儿臣的磨刀石?”
不怪李晟会这么想,此前的北伐战争,草原各部就是一众皇子的磨刀石。
正是这些人的无私贡献,教会了一众皇子用兵打仗。
在战场上表现优异的皇子,纷纷获得海外封国,此刻已经陆续出京就藩。
既然皇子们需要历练,他这个太子自然也不能例外。
“是,也不是!”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针对欧洲世界的战略布局,实际上朕已经完成了。
后续只要按部就班,就能在未来数十年内,把他们活活磨死。
不过能够弄死他们,不等于就要真把他们给弄死。
帝国的真正敌人,从来都不是欧洲人,而是帝国自身。
战争的本质是政治延续!
开疆扩土,不光是在扩大种族的生存空间,也在扩大帝国的容错率。
国内的改革,只是短暂性的成功。随著经济的发展,势必还会遇到更多的问题。
官僚队伍不能闲下来,一旦闲了下来,他们就会内斗。
党争的破坏力有多大,你也是见证过的。前朝从中兴到覆灭,仅仅只用了不到二十。
军队同样不能闲下来,一旦马放南山,战斗力就会急剧下降。
留下一个敌人,大家才有奋斗的方向。
毕竟,将士们渴望建功立业。”
李牧的话,把李晟吓了一跳。
虽然他也是接受过帝王教育的,但帝王心术这么直白的放在面前,还是出乎了他预料。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教训,更像是权力移交前的铺垫。
倘若是临终遗言也就罢了,问题是李牧的身体还很好,看不出任何有病的样子。
提前开始放权,谁知道这是不是试探啊!
古往今来那么多太子,能够顺利继位的,也就刚刚过半。
这还是得益于前朝严苛的继承制度,太子只要不早夭都能百分百继位,才提升了太子继位率。
“父皇,所言甚是!”
李晟谨慎的回答道。
见到这一幕,李牧无奈的转过了身子。
生在帝王家,多疑是生存必要技能。
哪怕是父子,也很难做到毫无保留。
很多事情,从来都不是个人意志能够决定的。哪怕是皇帝,也必须接受现实
真要是培养出了一名没有心机的继承人,那才是帝国的灾难。
“朕年事已高,从明日开始,你就负责监国。
文官三品以下任免,朝中非重大事务,你都可以一言而决。
切记不要被人带偏了立场,不要根据自己的喜好用人。
皇帝是朝堂上的仲裁者。
想要实现自己的意志,安排人在朝中推动,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表示支持即可。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亲自下场参与博弈,那会陷入被动。”
李牧语重心长的说道。
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他早就累了倦了。
可
惜帝王没有退路,从登上皇位开始,就注定要干到死。
“太上皇”,那是非自然产物。
历史上的二十一位太上皇,仅有三人善终。
一位是虚衔,从来都没有掌控过权力。
一位是佛系皇帝,一生中两次禅让,堪称禅位达人。
真正自己退下来,能够安享晚年的,只有赵构一根独苗。
像李牧这种强势的开国皇帝,根本不可能自然退休。就算他自己愿意,条件也不允许。
抛开皇权纷争不说,一众开国功臣就不是好驾驭的。那帮骄兵悍将在李牧面前是乖孩子,不等于在新皇面前也会安分。
“父皇,这————”
不等太子把话说完,李牧就开口打断道:“事情就这么定了!”
皇位不能提前传下去,但工作却可以提前移交。
太子这活儿不好干,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很容易胡思乱想。
三十年的太子,放眼华夏历史都不多见。能够坚持到现在不出纰漏,本身就是能力的体现。
为了避免悲剧发生,还是让他忙起来的好。
只有忙碌起来,才不会东想西想,被野心家利用。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一晃又过去了二十年,期间帝国的首都从北都迁到了西都,又从西都迁到了南都,下一站马上就要回归龙兴之地。
年近九旬的李牧,此刻已经有几分老态龙钟。
习惯了半退休的生活,他觉醒了种花种菜的血脉天赋。如果不是帝王的气势犹在,还以为是一名普通老农。
“陛下,皇后崩了!”
听到宫人报丧,李牧整个人都懵了。昨天人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传旨给太子,让他主持治丧事宜。皇后虽然不喜奢靡,但该有的流程还是不能省。
给各地藩王发报,告知皇后驾崩的消息。让他们派人回来奔丧即可,不必亲自跑一趟。
通告全世界,大唐国丧休战三年,违者灭其国!”
沉默了片刻功夫后,李牧缓缓说道。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非人力能够改变。
原本想借治丧的机会,见儿子们一面,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放弃。
这年头海上奔波,依旧是高风险的活儿。年长的藩王都六十多岁了,万一奔丧途中再死上几个,他可承受不住。
在过去的岁月里,他已经经历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著实不想再来一次。
抬头望了一眼蔚蓝的天空,回想起一个个熟悉的故人离去,放下对世间的留恋,李牧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