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百年校庆:回母校演讲
信封很轻。
拿在手里,却重若千钧。
李青云接过那封厚重的邀请函。
目光垂落。
死死钉在信封上那枚熟悉的火漆校徽上。
红色的蜡印。
刻着东海大学百年的沉淀。
他的手指微微一僵。
指腹摩挲着那粗糙的纹理。
原本犹如一潭死水、封闭了半年的眼底。
终于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波澜。
那是他前世今生,都留下过深刻印记的母校。
前世。
他在那里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戴上冰冷的手铐。
被硬生生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今生。
他从那里起步。
靠着几千块钱的本金。
一步步洗白了父亲的黑道底色。
缔造了这座横跨全球的青云帝国。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老K拄着拐杖,站在门边。
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板把自己关了半年。
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所有人都怕他会跟着夫人一起去了。
李青云抬起头。
看向落地窗外。
玻璃上映出他满头白发的倒影。
他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苏晚晴临终前的话。
好好活着。
他握紧了那张邀请函。
是啊。
人死了,活人的路还得走。
经过几天的沉淀与思索。
李青云深知自己不能就这样腐朽在回忆里。
他把信封塞进西装内兜。
老K。
李青云声音沙哑。
老板,我在。
老K立刻挺直了腰板。
备车。
李青云转身,走向大门。
他决定接受邀请,走出那扇封闭已久的大门。
去东海市。
老K眼眶一热。
重重地点头。
是!
三天后。
东海大学百年校庆。
整个东海市的交通陷入了史无前例的瘫痪。
校庆当天,校园里人山人海。
安保级别拉到了最高。
市局调动了三千名警力。
防暴犬和荷枪实弹的特警,十步一岗。
将整个校区围成了铁桶。
几万名热血沸腾的青年学子,挤在林荫道两旁。
每个人手里都举着手机和应援牌。
得知那位传说中的东方财神、青云帝国的缔造者将亲自到场。
无数怀揣梦想的青年学子陷入了疯狂的沸腾。
那是活着的传奇。
是把华尔街踩在脚下摩擦的商业暴君。
所有人都以为。
这位大佬的出场,必定是几十辆防弹劳斯莱斯开道。
天空中还得有武装直升机盘旋警戒。
但他们猜错了。
一辆最普通不过的黑色轿车。
悄无声息地停在学校侧门。
车门推开。
李青云没有带大批保镖摆谱。
满头银发的赵山河先跨下车。
他没有穿战术背心。
也没有拔出腰间的配枪。
只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
习惯性地护在车门边。
一只穿着黑色布鞋的脚,踏上柏油路面。
李青云走下车。
他没有穿那身压迫感十足的高定黑西装。
只是在满头银发的赵山河陪同下。
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衬衫。
扣子系得规规矩矩。
除了眼角深刻的岁月痕迹。
他看起来,宛如当年那个清秀内敛的大学生一般。
两人顺着校道。
缓缓向大礼堂走去。
秋风吹落几片梧桐叶。
砸在李青云的肩头。
他没拍。
少爷,这学校翻新得挺气派。
赵山河四下打量,咧开嘴笑了。
比咱们当年在南街收账的场子宽敞多了。
李青云看着远处的图书馆大楼。
是啊。
楼盖高了。
人也换了一茬又一茬。
只有这梧桐树没变。
他深吸了一口校园里特有的书卷气。
驱散了肺腑里沉积多年的铜臭味。
大礼堂外。
校长带着一众校领导,已经等得满头大汗。
看到李青云这副打扮走过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动辄砸出几千亿美元的资本暴君吗。
李老!
校长赶紧迎上去,双手紧紧握住李青云的手。
您能来,东海大学蓬荜生辉!
李青云微微颔首。
校长客气了。
我只是个离校多年的老校友,回来看看。
礼堂的大门被推开。
一万个座位的超级大礼堂,座无虚席。
甚至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
当李青云的身影出现在聚光灯下。
轰!
全场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掌声和尖叫。
声浪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这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看着这位活着的财神爷。
眼睛里写满了渴望与野心。
李青云没有挥手致意。
也没有露出那种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微笑。
他步履平缓地走上木制讲台。
赵山河停在台阶下。
如一尊忠诚的石雕,双手负后。
李青云站定。
双手撑在演讲台的两侧。
刺眼的聚光灯打在他满是沧桑的脸上。
面对台下数以万计充满朝气与渴望的眼睛。
他没有去讲那些枯燥乏味的资本运作。
也没有吹嘘自己做空全球的丰功伟绩。
台下的掌声足足持续了五分钟。
直到李青云抬起右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瞬间。
大礼堂内鸦雀无声。
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举着手机和录音笔。
死死锁定了讲台上的那个老人。
他们在等。
期待着这位传奇大亨能传授什么一夜暴富的捷径。
等他讲一讲如何在股市里翻云覆雨。
捷径,是所有人最想听的东西。
李青云看着台下一张张充满朝气的脸。
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也像极了那些曾经在华尔街门外排队等着被收割的韭菜。
他低下头。
伸出有些干瘪的手指。
李青云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这副眼镜,不再是当年那副折射着冷光的金丝平光镜。
咳。
他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说出的第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