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姝眼眸骤然一亮,她与沈万钧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

有楚王这句话,无异于得到了最坚实的靠山和最锋利的宝剑!

“王爷既如此说,民女便直言不讳了。”

云姝不再客气,直言,“‘姝启商会’初立,根基浅薄,最需要的,便是一个足够分量的‘定海神针’,一个能让各方势力忌惮、也能让其他商户放心依附的‘名头’。

民女确有此意,想请王爷……以某种形式,‘加入’商盟。

无需王爷亲自操持俗务,只需允许商会借用您的名号,或在关键时刻,能得您一言半语的支持。

有王爷您坐镇,‘姝启商会’成立之路,必将顺畅百倍,对抗同兴商会,也更多了几分底气。”

楚擎渊听罢,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像是早已料到。

他神色平淡,甚至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语气随意道:

“无妨。本王的名头,你若有需,尽管拿去用便是。

对外,可称本王看好金陵商界前景,对此新商会略有投资,或是……

具体如何说法,你们自行斟酌,只要不逾矩即可。”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倒让云姝和沈万钧微微一愣。

这简直是……天降甘霖!

然而,楚擎渊话锋一转,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的沈万钧,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正色:

“不过……”

云姝心中一紧,连忙道:“王爷有何要求,但说无妨。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定当竭力。”

楚擎渊看向沈万钧,缓缓道:“既然要以本王的名誉襄助商会,那本王也希望,沈先生能帮本王一个小忙。”

沈万钧连忙拱手:“王爷请讲,沈某定当效劳。”

楚擎渊道:“本王名下,在上京、北疆乃至金陵等地,亦有些许产业铺面,多为母妃及宫中历年赏赐,或是一些……不便明言的营收。

只是,本王与麾下之人,多擅军务,于这经商理财之道,实是粗疏。

以往所托非人,经营不善,或是被底下人欺上瞒下、中饱私囊,导致这些产业多半亏损。

在金陵更是竞争不过本地那些精明的商户。”

他顿了顿,看着沈万钧,目光沉沉:

“沈先生乃商界翘楚,经营之道,天下罕有。

本王希望,沈先生能能为本王,栽培、训练出一批忠诚可靠、又懂得经营之道的掌柜与管事。”

原来如此!

云姝和沈万钧顿时恍然。

楚擎渊答应得如此爽快,原来不仅是为了对付庆王,也是存了借沈万钧之手,整顿自己名下那些“不善经营”的产业的心思。

这倒是一举两得,互惠互利。

沈万钧立刻起身,对着楚擎渊深深一揖,语气郑重:

“承蒙王爷信任,沈某敢不从命!王爷产业之事,沈某定当尽心竭力,暗中梳理,选拔可靠之人,加以培养指点,必不负王爷所托!”

楚擎渊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如此,便有劳沈先生了。具体事宜,稍后本王会让人来与沈先生详谈。”

他重新看向云姝,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姝启商盟’之事,便如此定下。你们放手去做,金陵这边,有江大人照应。

庆王府那边若有异动,或你们查到任何线索,随时可通过江大人报与本王知晓。”

“是,我们定不负王爷所望!”

云姝心中激荡,肩头的伤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前路虽险,但有了楚王这棵参天大树,她和父亲,也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一旁听了许久,此刻也笑着开口,语气热络:

“沈老爷,沈姑娘,你们放心。王爷既已吩咐,下官自当全力配合。

在金陵地界,只要不违律法,不悖朝廷,商会之事,下官定会行个方便。

若有那不长眼的敢来滋事,下官这金陵守备的衙门,也不是摆设。”

“多谢江大人!”沈万钧和云姝连忙道谢。

公事谈完,气氛轻松了些许。

云姝想起一事,看向楚擎渊,语带关切询问:

“王爷,不知……秦风大哥他们在北境……可还适应?表现如何?”

提到秦风等人,楚擎渊冷峻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瞬,他难得地开口夸赞了几句:

“秦风此人,沉稳干练,武艺扎实,是难得的将才。

他们一行人到了北疆,本王并未给予特殊照顾,皆是从普通军士做起,与玄甲军一同操练。

几次演武与小规模边境冲突,他们表现颇为突出,不畏艰险,悍勇果决,其战力与韧性,不在玄甲军老兵之下。

假以时日,多加磨砺,积累军功,定能在军中有一番作为。”

云姝闻言,心中放心不少。

秦风大哥他们,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她甚是欣慰。

沈万钧也面露欣慰,对着楚擎渊再次拱手,语气真挚:

“多谢王爷对那些孩子们的照拂与栽培!他们能得王爷青眼,是他们的造化。沈某代他们,谢过王爷!”

楚擎渊微微颔首,坦然受了这一礼:“是他们自己争气。”

事情谈得差不多了,沈万钧记挂着“醉月楼”的差事。

他如今身份敏感,不宜久离,便起身提出告辞。

云姝也担心离开沈家太久,会引起沈家的注意与猜疑,也提议一同回去。

楚擎渊并未多留,只嘱咐江宁派人暗中护送,确保他们安全回到各自去处。

——

沈府,听雨轩。

周虎愣愣地坐在床榻上,盯着头顶帐幔上繁复的雕花图案,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里仿佛塞了一团浆糊。

我在哪儿?

我是谁?

我……不是被人绑架了吗?

捆得像粽子一样,扔在那个又黑又冷的破屋子里,嘴里还塞着臭布……

怎么一觉醒来,又回到了听雨轩自己这张熟悉的床上了?

他猛地抬手,看向自己的手腕。

白皙的皮肤上,几道被粗糙麻绳勒出的、已经泛出青紫的淤痕,清晰可见,一碰就疼。

还有嘴里,舌头也隐隐作痛,仿佛被自己不小心咬到过。

不是梦……是真的!

他真的被绑架过!

可是……绑匪呢?

要的赎金呢?

怎么就……又把他给放回来了?

还毫发无伤地送回了沈家?

周虎百思不得其解,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绑匪不求财,也不害命,就这么把他绑了又放?

图什么?

耍他玩吗?

还是……绑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