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支队伍前面的将军动了。

“这个就是那个所谓的麦克将军？”

苏凡通过秘境权能看到麦克将军停下脚步，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像是在虚空中抓着什么。

他的动作很慢，很用力，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

然后，苏凡看到了让他瞳孔收缩的一幕。

麦克的眼睛里，亮起了两团幽绿色的光。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该有的光。

那是灵魂之火——亡灵特有的、燃烧在眼眶深处的冷焰。

幽绿色的光芒在暗黑天幕中格外刺眼，像两盏鬼灯。

周围的亡灵突然停止了游荡。

原本漫无目的在黑暗中徘徊的骷髅兵、僵尸、食尸鬼，齐刷刷地转向麦克所在的方向。

就像等待将军命令的士兵。

麦克挥了挥手。

那群亡灵无声无息地调转方向，朝着大夏搜救队所在的位置开始移动。

它们的动作迟缓，却方向一致，朝着一处开始移动。

苏凡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所有的碎片在他脑海中拼接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麦克是亡灵！

他之所以要让部队逐渐远离大夏队伍，不是为了“行军需要”，而是为了制造距离，方便亡灵围剿。

等大夏队伍被亡灵包围，“意外”全军覆没。

他们就能自行编造大夏队伍全军覆没的原因。

“大夏队伍进入亡灵后，试图引爆亡灵天灾暴动，然后全员想要堕落成为亡灵……”

“我们大漂亮国众人镇压了他们，但秘境权能既然出现，我们认为它不能落到任何人手里……所以我们收回了它……”

无论想什么构陷，都只需要凭借他们的一句话。

在黑暗天幕的笼罩下，J8国的盟友也会同意他们的说法。

而麦克之所以要争夺秘境权能，原因也很简单——他是亡灵。

和霍华德一样，他可以通过吸收权能来掌控这个秘境，甚至可能借此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苏凡立刻调动秘境权能，试图控制麦克。

没有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有反应。

秘境权能可以影响这个秘境内的所有原生亡灵——骷髅兵、僵尸、血鬼、恐惧骑士、甚至鬼龙。

但对麦克无效。就好像麦克不属于这个秘境，不服从这个秘境的规则。

一个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

麦克不是这个秘境的亡灵。

他是从外面来的——一个“活着”的亡灵，穿着大漂亮国的制服，以将军的身份指挥着人类军队。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苏凡的头顶浇到脚底。

如果麦克可以做到，那么大漂亮国的高层里，还有多少这样的存在？

一个将军是亡灵，他的上级知不知道？他的同级知不知道？

如果军队的中坚力量都已经被亡灵渗透……

苏凡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更可怕的推测。

他想起大漂亮国最近那些离谱的、反人类的决策。

——退出气候协定、挑起贸易战、在全球各地制造混乱、在联邦大会上公然撒谎。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经济算计，是某个人物的短视。

但如果那些决策的背后，不是人类的意志，而是某个秘境存在的意志呢？

如果大漂亮国的高层已经被某种邪恶意识侵蚀了。

如果他们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让国家再次伟大”，而是为了毁灭人类文明呢？

苏凡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想起进入秘境之前，大夏高层对大漂亮国的态度。

——不是对抗，不是妥协，而是一种……极致的警觉。

那种“我知道你有问题但我没有证据”的警觉。

“我们的高层可能已经猜到了。”苏凡喃喃自语，“但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能公开指责。贸然跳出来，反而会被大漂亮国用舆论机器反复带节奏，说大夏‘挑拨人类内部团结’、‘破坏国际秩序’。”

证据。

他需要证据。

官方也需要证据！

苏凡的目光重新落在麦克身上。

那个亡灵将军正在操控亡灵，悄无声息地围困大夏搜救队。

暗黑天幕下，大夏的三十名职业者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如果他能把这一切记录下来——麦克的眼睛里的灵魂之火、他操控亡灵的手势、那些亡灵整齐划一的动作——如果全世界都能看到这些画面……

苏凡尝试用秘境权能记录画面。

权能可以让他在意识中“重现”秘境内的场景，就像海市蜃楼。

但“重现”和“记录”是两回事——他能在脑子里看到，却没办法把这些画面保存下来、发送出去。

“有没有办法……让外面的人直接看到？”

苏凡的意识开始在秘境中扫描。一层，两层，三层……掠过第四层的亡灵废墟，掠过第二层的黑暗通道，掠过第一层的入口区域。

然后他找到了。

秘境第一层，曙光营地。

大夏军方的临时哨所就设在那里。

全息屏幕、通讯设备、信号发射器——一应俱全。

而且，由于营地靠近秘境出口，这些设备是唯一能与外界保持稳定联系的节点。

苏凡的双眼一亮。

他不需要“记录”画面。

他可以直接“投射”画面——利用秘境权能，把麦克的所作所为像海市蜃楼一样投射到曙光营地的接收设备上。

这样一来大夏军方就能看到秘境第三层正在发生的一切。

然后，大夏可以把这些画面公之于众。

苏凡几乎是立刻就想执行这个计划。但他的手刚抬起来，又停住了。

“等等……光这样还不够。”

他皱起眉头，在心底快速推演。

如果只是展示麦克是亡灵、操控亡灵对付大夏搜救队，大漂亮国完全可以把锅甩给麦克个人——“他是被亡灵侵蚀的叛徒，他的行为不代表大漂亮国”。

然后他们可以处决麦克，切割关系，道个歉，赔点钱，事情就过去了。

那颗毒瘤还在。

那些藏在幕后的、真正操控一切的存在，依然安然无恙。

苏凡需要的不只是揭露麦克，而是让全世界看到——大漂亮国的行为模式本身就是恶意的。

不是一个人的堕落，是一群人的共谋。不是意外，是计划。

他需要让麦克在大漂亮国高层的授意下，做出一些真正天怒人怨的事。

比如……抛弃盟友。

苏凡的意识重新锁定麦克的队伍。

他“看到”了队伍中的那些非大漂亮国成员——小日子的队伍，高卢鸡的队伍，还有其他J8成员国的职业者。

他们紧跟着大漂亮国的队伍，浑然不知自己在麦克眼中只是“可有可无的见证者”。

苏凡的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他操控亡灵对这支联合部队发起分割式攻击

不需要歼灭谁，只是制造危机与混乱。

到时候，麦克会怎么做？是保护盟友，还是让盟友当炮灰？

盟友临死前，麦克会不会说出一些劲爆消息？

苏凡不知道，但值得试一试。

万一成功了呢？

一旦成功，这些画面就会被投射到曙光营地的接收设备上，被大夏军方全程录制。

苏凡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好。”他轻声说，“那就……开始吧。”

他闭上眼睛，秘境权能启动。

曙光营地的摄像头前出现了一幅幅动态画面。

并且……还附带了麦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