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瞳缓缓闭上双眸，当她再度睁开时，原本温润的浅褐瞳色全部褪去，一双眼瞳已然化作剔透澄澈的黄金瞳！

鎏金光泽在眼底流转，带着洞穿万物的锋锐，刺破浓稠的夜幕。

黄金瞳看向钢铁兄弟会上空，常人看不到的景象清晰的映入眼帘。

浓稠如墨的绝望黑气，像厚重的裹尸布层层笼罩整座城。

安小瞳的目光一凝，神情也变得凝重，她看到黑气翻涌缠绕，裹挟着无数压抑、沉沦的负面气息，将城市死死的囚禁在一片死寂的阴翳之下。

“这是......绝望？”

白野有些惊讶，“你能看到绝望？念瞳还有这功能？”

玛德，垃圾大眼珠子！

人比人气死人，神九瞳之间的对比更是如此。

安小瞳沉重摇头，“我看不到绝望，是念瞳带来的感知，让我感受到了笼罩在钢铁兄弟会的实质绝望。”

白野好奇的开启了妄瞳，他的右眼变成璀璨的晶蓝色，学着安小瞳的动作抬头望天。

片刻之后，他脸色一黑。

玛德，垃圾小眼珠子！

安小瞳就喜欢看白野黑脸的样子，莫名有些可爱。

她微微一笑，“念瞳是正念之瞳，所以对这些负面情绪格外敏感。”

正念？

白野忽然想起8月26日过生日那天，自己用生日礼物激发安小瞳的正念，祛除煞气那次。

也许，当时是正念激发了念瞳的力量，所以才会那么顺利。

“跟我来。”安小瞳动了，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轻盈如燕，掠上屋檐。

屋檐上，黑风衣身影如掠影般穿梭，脚下踩过瓦片时几乎听不到声音，唯有衣袂破空的轻响与夜风交织。

黄金瞳锁定不远处绝望浓郁的地方，脚下发力，身形一纵，便飞到另一处屋顶。

衣摆翻飞如夜莺展翅，黑发如瀑在身后飘扬。

片刻之后，她屹立于一座钟楼塔尖，向下俯瞰。

这时，一道慵懒的男声在她身旁响起。

“神临。”

残月如钩，悬在钟楼顶尖正上方。

一男一女并肩而立，同款黑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两人俯瞰着下方死气沉沉的城市，一样的兔子听力精准无误的捕捉到某处民房内的惨叫。

“家里真的没钱了！！”妇女歇斯底里的哭喊划破夜空。

“放屁！我给小龙报名参军，军队给了一笔入伍费，钱呢？”醉汉怒吼着。

妇女的哭声一滞，难以置信的嘶吼，“是你给小龙报的名！？你这个畜生，他才十四岁啊！！”

“十四岁怎么了？以往想去军队都得托关系，现在好不容易打仗了，一分钱不用花，还赚钱，为什么不去？

别特么的废话了，我跟你说，这次我发现了一个赚大钱的机会！

一打仗黄金肯定涨价，赶紧把钱给我，我去买点金子，到时候转手一卖，咱们家就赚大发了！”

醉汉满嘴都是机会，翻箱倒柜的准备。

屋内的角落，十四岁的小龙蹲在角落，母亲的每一次惨叫，都让他浑身剧颤。

浓郁的绝望在他身上逸散，他手心里攥着一枚怪异木雕，那木雕很小，却十分精致。

“神啊......求求你......”

小龙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救救我，救救我妈，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人在绝望时，总会幻想有一个无所不能的神能够帮助自己。

怪异木雕骤然绽放出幽黑的光，被黑光笼罩的小龙不再颤抖，恐惧的神情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冷。

他缓缓起身，抄起一旁的凳子，在母亲震惊恐惧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醉汉的身后。

醉汉似乎听到了动静，回头一看，顿时怒骂：“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我是你老子！”

他一巴掌朝小龙的脸抽去，可那只手却被小龙死死钳住，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小龙看着诧异惊慌的父亲，嘴角笑容扩大，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父亲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砰！

手中凳子重重砸下，父亲顿时头破血流，倒地惨叫。

“你敢打我！？你敢打你爹，你这个畜生......”

“嗬嗬......”小龙戏谑的笑着，眼底满是暴虐：“我都是跟你学的！”

砰砰砰......

木凳很快被砸碎，木屑纷飞，父亲已然变得血肉模糊，惨叫声都变得微弱。

母亲在一旁哭喊，可小龙恍若未闻，他越砸越兴奋，越砸越痛快，仿佛要用尽一生的力气，去赞美父亲教子有方。

可在母亲眼里，小龙的动作神态却与父亲越来越像。

母亲扑倒半死的父亲身上，哭喊：“别打了，再打就把他打死了。”

小龙动作一顿，眼里满是不解：“妈，我是在帮你啊。”

“小龙，妈求你了，别打了，你还年轻，你不能背上弑父的骂名啊！”

小龙的神情骤然变得狰狞，“我帮你，你竟然还护着他！你和他都一样！你们都该死！！”

母亲的哭喊一滞，脸上的表情近乎凝固，眼前的儿子已经陌生到她都不认识了。

断裂的凳子腿朝着母亲的胸膛狠狠刺去！

这时，一颗猩红的气血子弹破窗而来，精准的打在小龙手中的凳子腿上。

砰！

凳子腿瞬间爆裂，化作纷飞的木屑。

小龙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不由愣住。

紧接着，混乱的房屋内凭空出现一对黑风衣男女。

“小子，你手里的邪神雕像哪来的？”白野淡淡道。

回过神来的小龙面色狰狞的看着二人，“你们也该......呕......”

白野收回拳头，看都没看倒地干呕的小龙，他捡起地上的木雕仔细打量。

木雕十分怪异，颜色暗沉如死灰，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痕，躯干扭曲盘结，像是将一个人拧成麻花，然后又团成球。

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向内凹陷的空洞。

注视着空洞，便感觉目光好似被吞噬一般。

白野乐了，老朋友了。

这木雕代表的邪神正是九大神教之一，深渊神教供奉的邪神——【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