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刚走进小楼,就有两个穿着干净工装的服务员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问好,接过他们手里的行李。

客厅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沙发,茶几、写字台一应俱全,

墙上还挂着名家的字画,

看着既庄重又雅致,半点都不浮夸。

陈雪小心翼翼地踩在地毯上,生怕把地毯弄脏了。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气派的房子,跟做梦似的。

“哥,这房子也太好看了吧?”

陈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好好努力,以后咱们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他从来不是安于现状的人,靠山屯只是他的起点,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别说省城的房子,以后燕京,魔都甚至国外,他都要去闯一闯。

几人刚歇了没十分钟,陈锋就坐不住了,看着两人说:

“秦三哥,雷大哥,我想先去趟济世堂总店,接我三妹陈雨回来。她暑假在这边跟着金老学习,有一个半月没见了。”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差点把这事忘了。”雷震一拍脑门,“我开车带你们去,济世堂离这不远,十几分钟就到。”

陈雪瞬间兴奋起来,

她跟陈雨最亲,分开了一个暑假,早就想她了,

吉普车十几分钟就开到了济世堂门口,

陈锋推门下车。

刚进店,就看见一个穿着青布褂子、扎着两根粗麻花辫的少女。

正是陈家老三,陈雨。

“三姐。”陈雪推开车门,大喊了一声。

陈雨猛地转过头,看到陈锋和陈雪,眼睛瞬间就亮了,立刻像只小燕子似的,飞奔了过来,一头扎进了陈锋的怀里,带着哭腔喊:

“哥,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陈锋蹲下身,紧紧抱住妹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才一个暑假没见,小姑娘瘦了点,却长高了不少,眼睛更亮了,身上也多了几分沉稳的气质。

“想哥了?”陈锋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只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笑着说,

“都成小花猫了,哥这不是来接你了吗?”

“小雪。”陈雨从陈锋怀里钻出来,又抱着扑过来的陈雪,两个小姑娘抱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摸摸我的脸,我看看你的新衣服,亲昵得不行。

雷震和秦卫国站在旁边,看着这兄妹几人亲昵的样子,心里也满是感慨。

之前他们就觉得,陈锋教出来的妹妹肯定不一般。

陈锋又仔细看了自家妹子,有些心疼地说,“咋又瘦了?是不是金老那老头又不给你饭吃?”

“没,金老对我挺好的。”陈雨抿嘴一笑,目光扫过雷震和秦卫国,“这两位是?”

“这是雷大哥和秦三哥。”陈锋介绍道。

“两位大哥好。”陈雨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小姑娘落落大方,一点都不怯场,眼神清澈,举止得体,半点没有乡下孩子的拘谨。

雷震和秦卫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欣赏。

一般还上小学的孩子,见了他们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早就吓得不敢说话了,

可陈雨却不卑不亢,礼貌周全,实在难得。

这时候,金老从后堂走过来。

“吵吵什么?我这药庐是菜市场吗?”金老板着脸,手里还拿着把切药的铜刀。

“金老,我来接小雨了。”陈锋恭敬地喊了一声,顺手从车上拿下两瓶紫玉葡萄酒和几块风干的鹿脯肉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这是给您带的,尝尝鲜。”

金老瞥了一眼那酒,鼻子动了动,脸色稍微缓和了点:“算你小子有良心。这酒味儿正,是用好葡萄酿的。”

他转过头,看着陈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但嘴上还是硬邦邦的:

“行了,既然家里人来接了,就赶紧走吧。省得在我这白吃白喝。回去把那本《伤寒杂病论》给我背熟了,下次回来我要考你。”

“是,金老。”陈雨眼圈有点红,恭恭敬敬地给金老鞠了个躬。

正准备走,金老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秦卫国身上,眉头微微一皱,上下打量了几眼,突然开口:

“这位戴眼镜的同志,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胸闷气短,尤其是半夜子时,右肋下隐隐作痛,像是针扎一样?”

秦卫国正准备上车,听到这话,整个人猛地一僵,手里的手串都停了。

他转过身,一脸震惊地看着金老:

“老先生……您怎么知道?我这毛病去省医院查了好几次,片子也拍了,血也验了,都说是劳累过度导致的神经性疼痛,吃了不少药也不见好。”

这可是他的心病。

最近半个月,这疼痛越来越频繁,虽然不剧烈,但那种钝痛折磨得他整宿睡不好觉。

“哼,西医那些仪器能照出骨头,照不出气血。”金老冷哼一声,

“你这是郁气结于肝经,加上早年受过寒湿,如今暑气一激,成了伏暑。若是不治,入秋后一旦寒气入体,怕是要大病一场,到时候可就不是胸闷这么简单了。”

秦卫国听得都震惊了。

这症状说得一点不差。

早年在基层工作时,确实在水利工地上泡过冷水,还落下了病根。

“那这该怎么治?还请老先生救我!”秦卫国语气变得极为恭敬。

金老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陈雨:“丫头,你给他把把脉,看看我教你的东西学进去没有。”

这不仅是考校,更是在给徒弟扬名。

陈雨也不怯场,走到秦卫国面前,声音清脆:“秦大哥,我来看看。”

少女的手指纤细冰凉,搭在秦卫国的手腕上。

她微闭双眼,神情专注。

过了片刻,陈雨睁开眼,眉头微蹙,轻声道:

“秦大哥这脉象弦细而数,肝火偏旺,且尺脉沉迟,说明肾阳不足,水不涵木。这是典型的肝郁气滞,寒湿阻络。”

说着转头看向金老:

“徒儿觉得可以用疏肝理气,温阳散寒的法子。先用银针疏通肝经,再配几服药调理。”

金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行,没给老夫丢人,那就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