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夕阳沉入运河尽头，暮色如纱，笼罩着这座千年古城。

客栈的灯笼次第亮起，将青石板路映得一片通红。

众女来到一个新的客栈，各自回房洗漱。

在太湖上吹了半日湖风，身上都沾了水汽，洗个热水澡最是舒坦。

杨过要了整座后院，七八间上房围成一圈，中间是个小天井，种着几竿翠竹，角落里有一口古井，青石井沿被磨得光滑发亮。

郭芙住在东厢第一间。

她怀了身孕，杨过特意给她选了最安静的房间，窗户朝南，推开就能看见天井里的竹子。

黄蓉住在郭芙隔壁。

她虽然也怀了身孕，却不愿声张，只说自己年纪大了，需要安静。

程英和陆无双住在一起，姐妹俩有说不完的话。

完颜萍和耶律燕住在一起，两女都是练武之人，住在一处方便切磋。

李莫愁和洪凌波住在一起，师徒俩这些日子相依为命，早已习惯。

小龙女一个人住一间。她喜静，不喜与人同住。

公孙绿萼一个人住一间。她初来乍到，还有些拘束，杨过特意让她挨着程英，有什么事方便照应。

……

晚饭时分。

众女洗漱完毕，陆续来到客栈大堂。

杨过早已订好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足够十几人围坐。

他点了苏州的特色菜——松鼠鳜鱼、响油鳝糊、碧螺虾仁、莼菜银鱼羹，还有几样时令小菜和一大碗酸笋汤。

郭芙一坐下就闻到了酸笋汤的味道，眼睛一亮：“好香！杨大哥，我要喝那个！”

杨过笑着给她盛了一碗：“慢点喝，烫。”

郭芙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好喝！酸酸的，真开胃。”

黄蓉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你呀，以前最不爱喝酸的，如今倒变了口味。”

郭芙脸一红，低头喝汤，不说话。

陆无双夹了一块松鼠鳜鱼，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她连连点头：“好吃好吃！比襄阳的酒楼做得好！”

程英给她夹了一筷子碧螺虾仁：“尝尝这个，虾仁嫩，茶叶香。”

陆无双一口吞下，竖起大拇指。

完颜萍和耶律燕对响油鳝糊情有独钟，两女你一筷我一筷，不一会儿就见了底。

李莫愁依旧冷冷淡淡的，吃得不多，但每样菜都尝了一口。

洪凌波坐在她身边，给她夹菜，她也没有拒绝。

小龙女吃得很少，只夹了几筷子莼菜银鱼羹，便放下筷子，静静看着众人。

公孙绿萼第一次吃苏州菜，觉得每一样都好吃，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背上直呼“撑死了”。

杨过看着众女吃得开心，自己也高兴。

他端起酒杯，笑道：“来，大家喝一杯。明天还要赶路，少喝点，意思意思。”

众女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

饭后。

众女各自回房。

杨过先去了郭芙房中。

郭芙正坐在灯下绣花。

她最近迷上了做小衣裳，虽然针脚还是歪歪扭扭，但比之前进步了不少。

她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着，烛火映在她脸上，格外温柔。

杨过推门进去，她抬起头，放下针线，张开双臂：“杨大哥，抱抱。”

杨过走过去，将她揽进怀里。郭芙靠在他胸口，轻声道：“杨大哥，你说咱们的孩子，会长得像谁？”

杨过想了想，笑道：“像你。像你一样好看。”

郭芙脸一红，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杨过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像谁都好。只要是咱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郭芙心中甜蜜，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两人说了会儿体己话，杨过哄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在她额上轻轻一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郭芙拉着他的手：“杨大哥，你别走。”

杨过轻声道：“我不走。我去看看她们，一会儿就回来。”

郭芙这才松开手，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呼吸渐渐均匀，沉沉睡去。

杨过轻轻起身，转身离开。

……

黄蓉正靠在床头看书。

杨过推门进来，轻声道：“师傅，还没睡？”

黄蓉放下书，看着他：“睡不着。过儿，明天咱们怎么走？是直接去海边，还是在苏州再待一天？”

杨过在她床边坐下，低声道：“明天一早出发。早点到海边，早点上船。”

黄蓉点头：“也好。到了桃花岛就安全了。”

杨过看着她，轻声道：“师傅，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黄蓉摇摇头：“还好。就是有些乏。这几天赶路，坐车坐久了，腰有点酸。”

杨过道：“等上了船，好好歇几天。到了桃花岛，什么都不用操心。”

黄蓉笑了：“你倒会安排。”

两人聊了聊后续的行程，杨过叮嘱她好好休息，不要熬夜，便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黄蓉一眼，轻声道：“师傅，保重身体。”

黄蓉点点头，嘴角浮起笑意。

……

程英和陆无双房中。

姐妹俩正躺在床上说话。

陆无双穿着一身粉色的寝衣，趴在枕头上，晃着腿，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太湖上的趣事。

程英靠在床头，含笑听着，偶尔应一句。

杨过推门进来，陆无双眼睛一亮，嘻嘻笑道：“杨大哥，你是来找表姐的还是来找我的？”

杨过脱去外衫，躺到床中间，一手搂一个：“都找。”

陆无双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小猫：“杨大哥，今天真开心。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程英轻声道：“是啊。无双好久没回嘉兴了，昨天去了陆家庄，虽然伤心，但也是了了一桩心事。”

杨过点点头，将姐妹俩搂紧了些。

三人说了会儿话，陆无双先撑不住了，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发出轻微的鼾声。

程英靠在杨过肩上，轻声道：“过儿，谢谢你。”

杨过低头看她：“谢什么？”

程英道：“谢谢你带无双回陆家庄，谢谢你对绿萼那么好，谢谢你把莫愁姐姐找回来。”

杨过笑了：“你谢得完吗？”

程英也笑了，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不再说话。

杨过搂着她，等她也睡着了，才轻轻起身，替她们盖好被子，离开。

……

完颜萍和耶律燕房中。

两女正在练功。

完颜萍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耶律燕站在地上，缓缓运掌，掌风轻柔，不敢发出声响。

见杨过来，两女收功坐下。

杨过在桌边坐下，笑道：“这么晚还在练功？”

耶律燕道：“习惯了。一天不练，浑身不舒服。”

三人聊了聊武功进境，杨过指点了几招，叮嘱她们早点休息，便离开了。

……

李莫愁房中。

杨过推门进去时，李莫愁正坐在窗前发呆。

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中衣，长发披散。

她的背影有些孤寂，和白天那个冷厉的赤练仙子判若两人。

洪凌波已经睡了，躺在里侧的床上，呼吸均匀。

听见脚步声，李莫愁回过头，看见杨过，轻声道：“来了？”

杨过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指尖有些粗糙——那是常年握拂尘留下的茧。

“莫愁，”他轻声道，“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

李莫愁低下头，没有说话。

杨过继续道：“我知道你赌气离开，是因为我冷落了你。一个多月没去看你，是我的错。这些日子，我忙绝情谷的事，忙襄阳的事，忙得晕头转向，把你忘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我心里一直有你。从来没有忘。”

李莫愁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红：“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我？”

杨过道：“找了。我让丐帮弟子四处打听，一有消息就告诉我。”

杨过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道：“莫愁，跟我回去。以后不要再走了。”

李莫愁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的怨气一点一点消散。

“杨过，”她轻声道，“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杨过低头看她：“什么事？”

李莫愁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怀孕了。”

杨过愣住了。

莫愁也怀孕了？

李莫愁见他发呆，又羞又急，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你发什么呆？我说我怀孕了，你不高兴？”

杨过回过神来，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一把将她搂紧：“高兴！当然高兴！”

李莫愁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而且我在发现之前，就在做梦，梦中都是当年的陆家庄之事，所以我才去陆家庄，想跟过去做个了断。没想到遇见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