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0 章 彻底疯狂!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但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钟小艾盯着她:“什么话?”
高小琴抬起头,看着钟小艾,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一字一句:“他说,他要让一些人哭。”
这话一出,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
钟小艾的脸色微微一变,陆亦可的笔也停在了半空。
指挥中心里,季昌明猛地站起来,盯着屏幕上的高小琴:
“让一些人哭?他要干什么?拉人下水?还是……报复?”
没有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都知道,赵东来是公安厅长,手里掌握着太多人的秘密。
他要是真的疯了,把那些秘密抖出来,汉东的官场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就算不抖出来,把秘密带进坟墓里,一个公安厅长死了,省委这群人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
她看着高小琴,推心置腹的说道:“高小琴,你们有个孩子,对吧?”
高小琴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知道?”
钟小艾继续说:“你以为这件事没人知道?你们把孩子寄养在港岛你妹妹那里,以为藏得很好。但组织上要查,没有查不到的。那孩子才几岁,你忍心让他失去父母?赵东来手里有枪,他要是铤而走险,你自己想想后果。”
高小琴的眼眶红了。
“钟主任,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没告诉我。他只说,要让一些人哭。他说,这些年欠他的,他要讨回来。”
陆亦可忍不住追问:“欠他的?谁欠他的?赵立春?沙书记?还是别人?”
高小琴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他不肯说。他只说,做完这件事,他就来找我。”
钟小艾看着她:
“高小琴,你听我说。赵东来现在做的事,不是帮你,是在害你。他要是真的开了枪,你和孩子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你就算不为别人想,也该为孩子想想。他才几岁,你忍心让他一辈子背着父母的罪名?”
指挥中心里,季昌明看着屏幕上沉默的的高小琴。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沙瑞金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那头接起来,沙瑞金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昌明同志?什么事?”
“沙书记,我有重要情况汇报,赵东来还没抓到。高小琴交代,赵东来说他可能是要拉一些人下水。我担心……”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我知道了。你继续审。有消息,立刻汇报。”
沙瑞金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不敢出门,赵东来手里的狙击步枪,说不定在哪个角落,正瞄着他的脑袋。
次日清晨,省委一号院里,沙瑞金一夜没合眼,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
田国富坐在他对面,也是一脸疲惫。
公安厅、省政法委、省军区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汇报的都是同一个内容——没有找到赵东来。
“全省的机场、火车站、汽车站、码头,全部布控了。高速路口设了卡,乡镇的每个路口都有人盯着。”
叶天佑站在沙瑞金面前汇报:“赵东来对公安的布控手段太熟悉了,他知道怎么避开。我们查了他所有的社会关系,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线索。”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缓缓开口:“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手里有枪,随时可能出事。必须抢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天佑脸上。
“叶厅长,你是老刑侦了,赵东来是你前任,你比谁都了解他。你想想,他会去哪儿?”
叶天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确定:
“沙书记,赵东来这个人,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他可能去的地方,我们都查过了。除非……”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沙瑞金追问:“除非什么?”
叶天佑抬起头,看着沙瑞金,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除非他根本不想跑。他留在京州,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满世界找他,他可能就在某个我们想不到的角落,等着什么。”
田国富接过话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斟酌:“叶厅长说得有道理。他要是真想跑,昨天就跑了。他没跑,说明他还有没做完的事。”
他看了沙瑞金一眼,没有把话说完。
沙瑞金明白他的意思——赵东来没做完的事,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
沙瑞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决断:“既然他不想跑,那就逼他出来。”
他看向季昌明,
“昌明同志,把高小琴被捕的消息放出去。让电视台、报纸、网络都发。赵东来看到这个消息,不可能无动于衷。只要他有反应,我们就能抓住他的尾巴。”
季昌明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去安排。”
消息是中午发布的。
省检察院的官方网站上挂出了一则简短的消息:“山水集团法定代表人高小琴因涉嫌行贿、挪用公款等多项罪名,被依法逮捕。”
电视台的午间新闻也播了,报纸的电子版也发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汉东官场和民间迅速传播开来。
赵东来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躲在一处废弃的工棚里。
他盯着屏幕上“高小琴被捕”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完了。
所有人都被抓了。
刘新建、肖钢玉、陈清泉、高小琴,一个都没跑掉。
赵瑞龙跑了,但赵瑞龙是赵瑞龙,他是他。
他跑了,又能去哪儿?
在港岛像丁义珍一样东躲西藏?
还是去非洲挖金矿?
他不想过那种日子。
他是公安厅长,是汉东省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他不能像丧家犬一样,被人追着满世界跑。
他睁开眼,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角的狙击步枪,推开工棚的门。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四合,远处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他沿着小路,朝京州市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