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瞰群山,豪情满怀。”

背靠大海的大东山格外雄伟磅礴,大巍峨的气势,和神奇秀丽的景色卓然独立,是四国之中最伟岸的鬼斧神工。

庆帝撇下所有大臣,带着范闲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小庙,眼前是一个他曾朝思夜想的老熟人。

“叔?”

范闲破郁而笑,见着五竹的这一刻,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千言万语化做一个熊抱,竟已不知如何开口问候。

“你去哪了?怎么一消失就是两年?”

庆帝留了门,转身离去。

“好久不见,范闲,恭喜!”

范闲一头雾水,五竹道:“陛下说你如今已是鉴察院院长,还有了孩子,妻妾双全,都是喜事,是喜事就应该说恭喜的。”

连自己都找不着的五竹,庆帝却知道五竹在哪,还这么详知自己状况,范闲迟疑地问道:“叔,你和陛下的关系这样好吗?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五竹静止了片刻道:“陛下和小姐一样,我记得小姐曾经说过,让我保护小李子。”

范闲退了一步,他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五竹的真实性,“叔,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

五竹转了转头,扫视过庙殿周围道:“现在山脚下已被包围了,太子与长公主谋反,要杀小李子,我必须要保护他。”

范闲脑袋嗡了一声,立即思考出了事情的原由,“是这样啊!难怪要来大东山,原来他不是重视亲情,他是要以大义之名赶尽杀绝呀!”

范闲突然担忧起了一个人,若说武昭阳与李承泽在一起是错的,那他和林婉儿呢?

五竹拉住转身要逃跑的范闲,问道:“你要去哪?”

范闲甩开五竹道:“你们要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是我必须要回去救她!”

五竹感受到了范闲的紧张,提醒道:“你走不了了,你需要去找陛下。”

范闲害怕的看向五竹,“你到底还是我叔吗?你怎么这样了?我是范闲呀!那可是陛下。”

“知道。”五竹点头道:“你是范闲,你是小姐的孩子,所以我是在为你着想。山脚下是九品箭手燕小乙,没有陛下的帮助,你逃不出去,更何况你以什么名义回京?你可别忘了,你是此次祭祀的右将军,陛下遇刺,你却私自回京,你不怕被满门抄斩吗?”

范闲捋了捋思路,觉得五竹说得很对,忙去找庆帝禀告敌情,并请求派虎卫突围,庆帝却给了他一道圣旨,让他独自返回京都。

“让我丢下您独自逃生?”范闲撇开圣旨,决然道:“恕微臣难以接受,微臣愿与陛下共存亡。”

庆帝眸中舒然一跳,审视的目光变得柔和,伸手扶起范闲道:“朕有十足的把握能安然回京,即便你不信朕,也该相信五竹不是?”

范闲当然知道庆帝必然会安全返回,他方才已然看到叶流云,有叶流云和洪四庠这两大宗师守护,再加上一个五竹,燕小乙只能算个炮灰罢了。

但他还是表现得很犹豫,“这样,咱们带上洪公公一起走,乔装打扮一番,轻装上路,七日之内必能返回京都,您看如何?”

庆帝很是满意范闲的安排,但是他摇头道:“朕不会走,朕要把四顾剑和苦荷的命留在大东山,朕要看看太子和李云睿到底要置朕于何地,闲儿,你很好,此事后,朕许你一个承诺,你还是赶紧下山吧!”

范闲踌躇道:“不行,将陛下置于险地,微臣做不到!”

庆帝眼中横过一念道:“你若不走,朕来日一定会杀了林婉儿!”

范闲知道戏份差不多了,最终妥协的乔装离去。

不过半日,大东山下早已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而大东山上烟波浩淼,风轻云淡。

彼时,有一人潇洒绝尘而至,正是叶流云,拱手道:“陛下,您等的人到了。”

话音刚落,伴随狂风吹落,一个戴着草笠的老者举着鱼竿落地。

庆帝笑道:“四大宗师之首,苦大师,有失远迎呀!”

苦荷并不说话,默默地收起鱼竿之际,另一破烂麻衣御剑飞来,朝苦荷作了一揖,苦荷便将鱼竿插入了土里,“你为什么要杀她的女儿呢?诸国早有约定,不到破国之际,绝不杀储子的。”

庆帝微微一笑道:“难道苦大师是因为这个才出山的?”

苦荷解下蓑衣道:“当然不是,不过你既给了老夫这个很好的理由,自然是要用一用的。”

洪四庠与五竹纷纷现身,惊诧了四顾剑,“五竹先生乃是脱离世俗之人,为何要来凑这个热闹?”

五竹问道:“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叶流云道:“他的女儿被陛下杀了,应该是不好吧?”

“女儿?”五竹转向庆帝问道:“他女儿是被你杀的?”

庆帝瞪了叶流云一眼,“少说点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又对五竹道:“这个剑痴,三番五次潜入皇宫玷污长公主,那样的孩子,怎么能留下?”

五竹歪头对四顾剑道:“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小姐当年教你武功可不是让你做坏事的。”

苦荷道:“既是如此,长公主应该是来帮你的,不如老夫下趟山,帮你把妹妹接上山来吧?”

“你……”庆帝气得面红耳赤道:“苦大师,何必不给人留点颜面呢?”

苦荷道:“是你污蔑剑痴在先,老夫不过是捋清事实而已,毕竟那孩子我见过,她以一人之力,替你挡下我北齐三十万大军,替你南庆平下四方之乱,又在繁楼为你南庆揽尽天下读书人的心,还送过我北齐一份大礼,老夫一把年纪了,总要懂得知恩图报,讲两句公道话。”

庆帝蓦然一惊,“阻止三国之战的原来是她?”

苦荷道:“这样的一个儿媳妇,你还有哪里不满,竟舍得杀了她?”

庆帝被气得不知如何,他算计了那么久的战役,居然是武昭阳化解的,便已无意再和苦荷斗嘴下去,转身笑道:“朕的妹妹真是世间奇女子,总揽前朝后庭大事,又能生得出武昭阳这种孩子,还能请动三大宗师来拿朕的命,到底还是我李氏血脉旷古绝今呀!”

五竹听到‘武昭阳’三个字时,默默地退了一步。

四顾剑道:“李云潜,你真的做得出来,就别怪我容不下你!”

庆帝冷笑道:“就凭你和苦荷吗?”

四顾剑道:“你以为呢?”

庆帝轻哼道:“既是如此,还等什么呢?”

霎时,云层涌动,树叶萧萧,四顾剑以身化剑,劈向了庆帝,被洪四庠挡了下来,顷刻间经脉尽断,吐血而亡。

庆国的第一大宗师就这么被四顾剑一剑结果了?

显然不是,即便四顾剑再出神入化,也不可能一招制敌,对方还是大宗师,那只有一个可能,洪四庠根本不是大宗师。

庆帝不禁笑道:“剑痴,你好大的怒气呀!他可是最接近大宗师的九品之上,你竟然一剑就杀了他。”

洪四庠死了,庆帝依然泰然不慌,这让叶流云确定了自己内心多年以来的猜想,本已经斜了步子,又悄悄挪了回来。

“陛下,原来是您呀!”

庆帝震开双臂,那雄厚的内力浑然而成,压得四方云层骤开,方才还温暖的阳光已被乌云密闭,阴沉的天空,压着一道黑色笼罩了整个山顶,似有暴雨即将侵袭。

“你竟然如此强大?”

苦荷朝庆帝率先攻去,以天一道功法纠葛,却伤不到庆帝分毫,四顾剑拔剑而起,借着苦荷的空隙朝庆帝挥剑而去,被五竹的铁棍挡了下来。

四人混做一团,叶流云静观局势,且看庆帝四两拨千斤,对付苦荷简直游刃有余,便选择助力前去。

“叶流云,那孩子对你叶家有恩,你却视而不见吗?”

苦荷一语惊破庆帝疑心,叶流云忙道:“叶家从来只知道忠于陛下,不懂旁的。”

“所以你就替你的陛下杀了那孩子?”

四顾剑被五竹打了一棍,转身便对庆帝射出短剑,庆帝轻轻避开,那剑瞬间射穿山头,爆破般激起的土块,又回落到叶流云身上。

“剑痴,你别忘了,杀了你,东夷城可就没有防护了!”

四顾剑不管叶流云说什么,怒气化为武力,很快摆脱五竹,朝庆帝刺去。

“苦荷,人家是死了女儿,你算什么?”

苦荷道:“老夫本是为除洪四庠而来,既然大宗师不是他,你们的这个皇帝便更不能留,若不借此杀掉他,我北齐岂不是危险了?更何况他已经暴露,你以为他会轻易放老夫离去吗?”

庆帝挥着披风扫地而起,以一敌二对抗苦荷和四顾剑,亦不见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