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那日与流素天女大战之处,今日的大殿之外已是人山人海,嫁天女,即便是为妾,那也不得马虎。

红霞漫天,红妆一眼望不到头,比起道族那点小排场,天族随手一动便要惊动整个大洲。

只是由于是过门为妾,所以夫家并不会来接亲,新娘子乃是由本族拥送而去,不仅要自己拥送,还要带上不菲嫁妆,两族争的就是这一刻,就是这个面子。

不仅如此,据说喜宴上还会再寻一凡俗女子立为正妻,让作妾天女从过门一刻起从名义上便永远屈居于凡俗女子之下,总之套套极多,全是为了给自己增彩,为了让失势之族难堪。

这些东西一路上织世都给白煌说了个明白,白煌全当乐子听了,怪不得能成为天翼洲最好看的节目,这天族任性起来,果然也是小气得很。

只是他还在想,这两族万万世过去,你嫁我我嫁你代代联姻,如今怕是早已纠缠深重难分彼此,为何还要坚守这个听着就不怎美好的破烂规矩?

想起背负压力早早便乖巧懂事的流素天女,又想起九日不见猛然成长的小世子,他心头忽而便是一亮。

初始之时或是真有些仇怨,但后来怕是察觉到不对劲尝到了甜头了罢。

那些老辈子默契执掌家族棋局,怕是在借此规矩培养传人啊,尚还年幼的他们与她们经历这件或屈辱或荣耀的大事,怎么可能不狠狠成长一回?

织妧、织世娘亲、乃至今日的织世与流素,怪不得一个个都能让他眼前一亮,这一想,还真是有迹可循呐!

这小世子刚见时傻不拉几甚至连柳枯荣都不如,今日却已经在心智上远远超过,往后即便不能光宗耀祖,起码也是个能守住基业的不俗人物,这一招阳谋,真他娘的又狠又绝,这些狗日的老辈子还是太阴了!

“好煌儿,快来快来!”

正胡思乱想着,就见织世娘亲远远便在招呼他,

“伯母,恭喜恭喜。”

他笑着拱手,收起大道朝着这位主母走去。

“好煌儿,我族此番可都是沾了你的福气啊!”

美妇人笑得开怀,上前来亲昵拉住了他的手,言语却让白煌一愣,

“我的福气?”

“是啊,凤蝶一族来接亲了!”

美妇人一个劲儿拍着他的手,笑得灿烂,

“听说你在我族做客,凤蝶一族不仅派了人来接亲,而且带了聘礼要明媒正娶呢,流素不是妾,是正妻了!”

“是吗?”

白煌不可抑制的内心一荡,被人这般夸赞,这般彰显能量,能绷住不爽的人可以直接修太上道了。

但刚荡起,他便又心头一凛,

操了操了,这他吗不会也是故意的罢?故意捧自己让自己爽歪歪,是为了白家与世药罢?

两族演够了,现在合力来演白家了对罢?

好阴的两族啊,全是阳谋软刀子啊。

“伯母,那个织妧仙子没与你说么?”

白煌笑着,看起来是被夸上天了,美妇人闻言一愣,

“织妧?她说什么呀?”

“我已经替白家应了她,往后世药白家都会差人提前送来,她没与您说么?”

“什么!”

美妇人瞳孔地震,又在瞬间恢复,

“煌儿说笑了,她一个弱女子有什么能耐能让白家如此?”

“她当然搞不定白家。”

白煌依旧笑眯眯,语不惊人死不休,

“但她搞定了我。”

“怎么搞定……啊!……..”

美妇人忽而意识到了什么,脸都红了,

“她……你…….你们…….”

“怎么了伯母,您不开心么?”

白煌扶住她,言语轻柔的要命,

“一世嫁出去两个,难道不是双喜临门么?”

“我…….”

美妇人有些失魂落魄,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走罢伯母,大喜事您可得精神点。”

白煌搀扶着她走向密集人群,

“煌儿初来乍到,还需要您来引荐一番呢。”

美妇人被他牵着走,某刻忽而落寞低语,

“我对不起织妧。”

“怎么会呢?”

白煌摇头,

“织妧仙子说您已经够忙了,相比于您,她倒是有空的闲人一个,您为两族操劳,她能帮到您,她很开心的。”

美妇人闻言默不作声,某刻才回了一句,

“煌儿,你喜欢织妧么?”

“当然不喜欢了。”

白煌微笑,

“她也不喜欢我,正好扯平。”

美妇再度默不作声,看起来更落寞了,

白煌又继续开口,

“您呢?您初嫁来时,喜欢您夫君么?”

“我……..”

“流素仙子呢?您说她喜欢她即将共度余生的断天子么?”

“……….”

美妇身子一僵,猛然抬起头来直视他,

“煌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伯母别误会。”

白煌笑的平和,言语也越发温柔,

“晚辈就是想说,不喜欢本是人之常情,不喜欢却还要做,才是能人所不能,能人所不能便是真豪杰,你们都是晚辈真心敬佩之人。”

“对于敬佩之人,晚辈即便不喜欢,也会真诚待她。”

“谢…….”

美妇人眸子恍惚,声音沙哑了一瞬,她很快的调整了过来,她笑了,恢复了仪态,

“谢谢煌儿,你真是个好孩子,是我族的福气,也是织妧的福气。”

“伯母慧眼。”

白煌傲娇的仰了仰脑袋,紫发轻轻飘动,像是一位明媚的邻家翩翩俊公子,

“我喜欢做别人的福气,也喜欢让别人开心。”

“…….咯咯咯…….没想到堂堂白尊竟还有如此可爱一面,真是让伯母大开眼界。”

解开心结后美妇显然心情大好,这次是真心诚意的好,好到不能再好了。

“我在此世也听了许多煌儿的趣事,知晓煌儿是个多情之人,那雪尊雨尊甚至是玲珑仙都与你牵扯不清,怪不得连织妧也着了你的道。”

说到这里,美妇人忽而眨眼,意味调皮,

“我那侄女也是天下一等一的绝妙人儿,风姿才情俱是一流,煌儿有没有兴致?要不要伯母给你牵牵线搭搭桥?”

“那个侄女?”

“天翼世尊,断天妖。”

美妇说起她侄女,颇有些难以掩盖的自豪,

“这孩子不差的,不怎么出手便位列天榜三十二,天洲好些人已经称她为凤蝶仙了,如何?也不算委屈你了。”

“那如何使得!”

白好看当即拒绝,义正严辞,

“晚辈很专一的!”

“那好罢。”

美妇人直接打住,只是摇头叹息,

“那真是可惜了。”

???

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一手让白好看顿时有些遭不住了,不是说大人都喜欢再三强迫的么?

这有点塌房了罢?

“好姑姑,您要不再问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