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不是把毒酒换了?为什么他们两个人无事?”

太后脸色铁青地问。

小宫女都要吓哭了,急忙辩解道:“回太后娘娘!千真万确那就是毒酒!奴婢是在张姑姑与李公公的监视之下,亲自把毒药放进酒水里,然后端到卫娘子面前的,她们都可以作证!”

“太后娘娘,小菊绝不可能换掉毒酒,再说,她也没必要这么做啊?”张姑姑与李嬷嬷听到这句话之后,全都跪了下来。

太后没说话,但是脸色依旧铁青。

几个人又开始赌咒发誓,说绝不可能背叛太后。

“行了。”太后紧紧皱着眉头,按压着眉心,无语道:“如果那毒酒不是假的,没有被替换过,那为什么卫虞兰一点事情都没有?问题到底是出现在哪里?”

“太后娘娘,奴婢猜测是这个缘故。”

就在这时,张姑姑不知道想到什么,当即开口道:“卫娘子跟其他人不同,她吃过太后娘娘您的千金解毒丸!”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毒药对她没有起作用。”

这倒是有这个可能性!

“对了,这卫娘子先前还中过周相下的毒。”张姑姑道:“能够中这么多毒还能活下来,这个卫娘子的身体的确是很奇特,可能咱们今日下的这个毒,它不是很毒,所以才没用……”

太后:“……”

所以她今日报仇,报了个寂寞?

想到这里,她心中顿时有些气馁。

还有些心疼!

这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浪费掉了!

下一次,她可没有正大光明可以对付卫虞兰的借口了。

头疼!

……

沈京弦带着卫虞兰一直都笑容满面的,路上只要碰见宫人,就开始吹嘘太后娘娘今日留他们两个人在长乐宫里用晚膳,太后十分喜欢他们的话。

不到两个时辰,这个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很快飞出了宫外!

一出皇宫,沈京弦脸上带着的假笑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在马车里,第一件事就是沉着脸吩咐鱼肠:“你现在立刻就去通知林太医,半个时辰之后在卫宅里汇合!”

“是,主子。”

鱼肠知道兹事体大,不敢怠慢,立刻就去照办了。

卫虞兰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当即道:“沈京弦,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无事……”

“那你还是不太了解太后。”

沈京弦沉着脸,眉眼之间不见半点笑容,反而被忧愁给占满了,他看着她,满脸都是焦灼:“她说给你下了毒,就是下毒,绝不可能有侥幸!”

“而且,她下的毒分量绝对不轻,不能掉以轻心。”

“还是请太医来看一下,我才比较放心。”

“也好。”卫虞兰接过话头道:“正好也替你检查一下身体,别让你真的失去一身武功,那样的话,情况会对你大大的不利。”

一想到若非当初沈京弦为了救她,去向太后跪求解药,也不会得罪她,引来今日的毒药,她就无比后悔。

终究还是她牵连了沈京弦。

“别太担心了,我刚刚试过了。”沈京弦一伸手,将她拉得靠在自己胸膛上,道:“内力还在,并未失去,反倒是你,今日太后趁着我不在,把你从卫宅接进宫里去,你一定吓坏了吧?”

“除了毒酒之外,她有没有为难你?”

“倒也没有如何刁难。”卫虞兰摇摇头,说了请安被无视的事情:“这都是小事情,过去二夫人经常这样,我已经习惯了,所以并未在太后跟前失态,那样的话,就给你丢脸了。”

“就是丢脸了也没什么,你不要给你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沈京弦劝道:“虞兰,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知道了吗?”

“我知道。”她用力点头。

当精神高度集中,身体又十分疲惫地度过一个下午之后,这样悠悠闲闲靠在马车里,靠在心爱男人的胸膛上闭目养神,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享受。

以至于到了卫家时,卫虞兰舒服地都睡着了。

沈京弦舍不得吵醒她,用最轻柔的动作亲自抱着她从马车上下来,一路敲开门,将她送了进去。

卫母下午送走了客人之后,就一直在屋子里担心地等待着。

直到这一刻,亲眼看着女儿被沈京抱回来,她才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刻,看见女儿的状况时,那颗心却又高高提起:“这是怎么一回事?虞兰她……”

“她睡着了。”沈京弦轻轻的解释道。

卫母听了这话,又仔细地看了看女儿的状况,见她呼吸绵长,双目紧闭,胸膛微微起伏,便知道人没事儿,急忙打开女儿卧房的门。

庭院里,还摆着那一百多抬的嫁妆,密密麻麻,月色下十分壮观。

沈京弦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进屋后,轻轻地把卫虞兰放在床榻上。

拉开棉被将她盖好,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卫母任由他亲自动手安置女儿,并没进房间去。

看见沈京弦从屋子里出来,这才扬起笑脸来:“你从宫里出来,可曾用过饭没有?”

“没有。”沈京弦摇头。

他一路狂奔进宫去见卫虞兰,根本就没顾得上吃饭。

这会儿的确是饿得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

卫母闻言立刻道:“那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守着虞兰,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吃食。”

说罢,转身就走了出去。

沈京弦便留了下来。

他重新坐回到房间里去,一眨不眨地看着沉睡中的卫虞兰。

回想起太后,他的脸上露出浓浓的戾气来。

他没想到太后会趁着他不在,对卫虞兰动手。

是他大意了。

日后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再度出现!

沈京弦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对付太后,虽然对方是皇帝生母,身份尊贵,但是敢触碰他心中的逆鳞,沈京弦也绝不惧怕!

沈京弦正在沉思,就听见门外脚步声响起。

原来卫母与丫鬟芽儿来了。

两个人手里端着托盘,走进来在桌边放了下来。

两碗热气腾腾的麻油面,上面卧着胖乎乎的荷包蛋,旁边还有两碟子翠绿鲜嫩的小菜,一进屋子,香气就飘散得到处都是。

这个味道,沈京弦可真是太熟悉了!

他已经多少年都没吃过这个味儿了!

万万没想到,今日卫母会做这个,原本就饥肠辘辘的他,闻到这味道,立刻就坐不住了,主动起身大步走了过来,在桌边坐下。

“怕你饿太久,等不及,做得简单了些,将就吃。”

卫母放下东西,不好意思地道。

“岳母大人客气了,这两碗面,香气四溢,热气腾腾,其中又夹杂着您的关心,这是多少山珍海味也换不回来的味道。”沈京弦看着卫母,意味深长的道。

他没有唤义母。

在卫母不打算公开身份的前提下,他绝不会自作主张。

卫母听到他这样说,脸上表情变了变,但到底也没再说什么,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吃,没有提过一句皇宫里的事情。

“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劝道。

“好。”

沈京弦这才拿起筷子来,一口面入口,他顿时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鲜,香,麻,辣。

面条劲道无比,咬上一口满口生香。

沈京弦大口大口地吃面,吃得豪爽无比。

配着那些小菜,的确如同他自己说的那样,这样的一份面,比起山珍海味来,他都不换!

面吃了一半儿,正沉睡中的卫虞兰,也被这香气熏得受不了了,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来,呢喃出声:“娘,我饿……”

卫母立刻起身。

然而沈京弦已经放下了筷子,比她更快一步地起身走到了床榻边上。

刚好将准备起身的卫虞兰给扶了起来。

卫虞兰睁开眼睛看见她,又看见卫母,顿时笑了:“娘,你们都在,真好!”

沈京弦笑了,问她:“你饿不饿?”

“饿!饿极了!”

卫虞兰听了这话,整个人险些哭出声来:“今日是你我下聘的日子,可我连中午饭都没吃,就被太后娘娘叫进了宫里去!”

她饿极了,也委屈极了。

卫母顿时心疼得不得了,等沈京弦把卫虞兰抱到桌边坐下,她立刻就塞了筷子在她手里:“饿了就赶紧吃!不够吃厨房还有!你们俩放开了吃,想吃多少就是多少!”

卫虞兰看见面,顿时笑了:“我爱吃母亲做的饭!”

当即拿起筷子来吃面。

两个人饿了两顿了,吃得毫无形象。

卫母坐在一旁,不仅不在意,反而觉得欣慰。

沈京弦吃完了一碗面,果然没吃饱。

卫母就又去厨房亲自给他煮了一碗。

“多谢岳母大人。”沈京弦接过来时说道。

卫母笑了笑,转头去看女儿。

却见卫虞兰一碗面也吃完了,这可比她往日里的饭量大多了,可见今日在宫中的确是吃苦了。

卫母心疼,但她不敢在孩子们面前表露。

饭后,沈京弦收到鱼肠的消息,太医请来了。

沈京弦立刻就让林太医进来,先给卫虞兰把脉。

把脉?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卫母一阵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