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大结局【下】
翌日早朝,况隐舟公布了雷将军畏罪自尽的死讯。
百官们再次齐跪请求他登基主持大局。
这一次,他没有推脱,应了下来。
就像苏鹂说的,他没有选择,这个重担,他不挑,已无人能挑。
他不知道况一尘如此胆小如惊弓之鸟的性子,到底是真,还是装的,他也不想去探究。
不论真假,都说明况一尘不适合为帝。
若是真的,那就太弱了,为皇为帝,需强势、需有魄力。
若是假的,小小年纪,如此心机,他日难保不是第二个况玄烬、第二个况羡鱼,皇室风雨,他不想再来第二次。
而且,苏鹂自小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已习惯京城的一切,他若带她回北地,虽她肯定也是愿意的,但他并不想让她吃这个苦。
所以,这帝位,他坐了。
下朝回迎星宫的路上,戚寻迎了过来。
施了一礼,将一封信呈给他:“主子,容统领送过来的,说是五王爷写的,让交于主子。”
况隐舟敛眸,伸手接过,展开信。
首先映入眼底的是【认罪书】三个大字。
眸光微凝,他继续往下看内容。
况羡鱼承认是自己亲手杀了景昌帝,他愿认罪伏诛。
内容不长,就写了这点。
收起信,况隐舟轻笑了一声,转身前去天牢。
天牢里,况羡鱼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听到牢役开锁的声音,他睁开眼睛,见况隐舟前来,似是并没有多少意外。
况隐舟拾步走进牢室,况羡鱼也未起身,抬目看着他,唤了一声:“四哥。”
况隐舟亦看着他,在他前方站定。
“雷将军、苟闲,都自尽了。”
况羡鱼露出惊愕的表情。
况隐舟便笑了:“五弟何以如此吃惊,这不是你们商量好的吗?”
况羡鱼拢眉:“四哥什么意思?”
况隐舟敛了唇边笑意,居高临下睥睨着他,冷声开口:“事到如今,你就不要演了,你们的伎俩我心如明镜。”
“你们以为三人分开牢室,就能说明你毫不知情?”
“雷将军和苟闲一人要见我,一人要见苏鹂,然后一人当我面,以死换你生,一人当苏鹂面,以死换你生,手段一致,算计一致,若说他们主仆二人事先没有通过气,谁信?”
“而在这之前,你们仨是关一起的,难道他们通气的时候,你聋了吗?或者将你打晕了不成?”
“尤其是你的这封认罪书,让我更加肯定了这是你们仨商量好的策略。”
“你们觉得,雷将军被打入天牢前,说景昌帝是苏鹂所杀,在百官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如今你替她明确认下此罪,我与苏鹂定然会对你感激不尽,又加上前有雷将军和苟闲的以死求情,我们就定然会放过你。”
“认罪书上,你说自己愿意认罪伏诛,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是不是觉得苏鹂手上有假死药,我们会用假死药让你在世人面前伏诛,从而让你脱身?”
况羡鱼脸白如纸,嘶声否认:“我没有!”
“没有?”况隐舟轻嗤:“如果没有,那你为何不自己伏诛?”
“你若诚心替苏鹂揽下这罪,诚心认罪伏诛,真的甘愿赴死,你就不会非要等着我来杀你。”
“雷将军能自尽,苟闲能自尽,你自尽不了?你头上有发簪,手上有武功,牢室也有墙可撞,还有吃饭的瓷碗摔碎了可割腕,咬舌都能自尽。”
“可你都没有,因为你根本就不想死。”
况羡鱼一时哑口。
况隐舟摇了摇头,默了片刻:“况羡鱼,你知道吗?原本我是打算放你一条生路的,看在雷将军抚养我长大,我一直视他为父的份上,我留他儿子一命。”
“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种时候,还算计我与苏鹂。”
况隐舟自袖中掏出那封认罪书:“你以为我们会稀罕你这封认罪书?”
“雷将军说是苏鹂弑君的时候,他已是穷途末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人说的话,你以为百官们会信?”
“就算一些人心中存疑,那又如何?他们还能把我与苏鹂怎样吗?真相由上位者说了算,历史从来都是由上位者书写。”
“所以,我们根本不需要这个。”况隐舟说着,‘嗞啦’一声将那封认罪书撕成两半。
然后当着况羡鱼的面,撕成碎末,扬手一抛。
纸屑纷纷扬扬,况羡鱼脸上血色全无。
况隐舟冷眼看着他:“原本我还敬你几分甘愿牺牲自己也要护苏鹂的心,可事到如今,我发现,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你当初摘出苏鹂,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日后自己登基,能得到她的人和心,而且,你计划之时,编新故事之时,你肯定没觉得自己在牺牲,因为你觉得自己计划定然成功,定能置我于死地,你稳操胜券。”
“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去甘愿牺牲?你只会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别人的牺牲。”
“雷将军和苟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不管是否是你心中所愿,他们为了你是事实。”
“而且,你若真不愿,你可反抗,可拒绝,可去改变这一切,可你没做任何努力。”
“我了解雷将军,以他对你的心,你若执意不愿,他定然会重新考虑。”
“说到底,你既然默认了他的计划,你心底深处其实就是愿意的,别搞得自己多被逼无奈。”
“他们如此为你,雷将军还是你的父亲,苟闲亦对你忠心耿耿,但凡你做个人,但凡你有一点担当,都不会同意他们两个以赴死来换你苟活的计划。”
况羡鱼无言以对。
况隐舟也不想再多说,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牢室。
牢役将牢门锁上,况羡鱼身子一歪,眼里脸上全是颓败之色。
——
况隐舟来到凤栖宫的时候,苏鹂正坐在窗边的阳光下穿针引线缝着什么。
原本他打算悄声过去,可又唯恐会吓到她,遂先轻咳了一声。
苏鹂扭头,他这才上前从她背后拥住她,下颚轻抵在她的发顶上,问她:“在缝什么?”
“襁褓,”苏鹂手中针线未停:“听说用父母的旧衣服缝制襁褓包裹孩子,孩子会很乖,且百病不沾,所以,我拆了你我各自常穿的那件寝衣。”
况隐舟笑:“你信这个?”
“老祖宗留下来的说法,总归是有它的道理,信一信,又没什么坏处。”苏鹂道。
这倒是。
看着她动作娴熟细致,况隐舟眉尖微动:“女红这么好!”
“那是,我可是琴棋书画、刺绣女红,样样精通。”
况隐舟想想也是。
从小按皇后标准被严苛培养的人,又岂会不擅女红?
低低一叹,按住她手腕:“这些尚衣局都会准备好。”
“我知道,但孩子来到这世上的第一件衣物,我还是想亲手做。”苏鹂扭头看着他道。
况隐舟便顺势亲了一下她的唇。
将她手里缝了一半的襁褓接过,放到旁边茶几上:“亲手做可以,慢慢做。”
然后将她自椅子上拉起来,自己坐下去,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展臂将她抱住,况隐舟启唇:“早朝,我答应了登基。”
苏鹂并无意外,点点头。
况隐舟长指扳过她的脸,让她面对着自己:“钦天监已经在挑日子了,我想登基大典、大婚,以及封后大典同时举行,可以吗?”
苏鹂没想到如此。
“大婚和封后不用那么急的。”
“我急。”况隐舟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
或许是先前名不正言不顺太久了,他现在就是迫不及待想要昭告天下,他们是夫妻,她是他的女人。
苏鹂是理解他心情的,弯了弯唇,满口答应:“可以。”
况隐舟知道她从不扭捏,但也没想到她会如此爽快,自是开心激动。
双手捧起她的脸,就是一顿亲,跟鸡啄米一样。
两人的鼻骨撞上,苏鹂痛嘶,况隐舟才连忙放开她:“对不住对不住.....”
苏鹂摸着鼻尖,剜了他一眼。
况隐舟笑。
忽的想起一件事,正了脸色:“对了,况羡鱼,我打算交由三司按大赵律法处置。”
苏鹂点点头:“嗯。”
况隐舟黑眸凝落在她的脸上,一瞬不瞬,观察着她的神色。
“干吗?”苏鹂莫名。
“你没什么要说的?”况隐舟问。
“有啊!”苏鹂伸臂圈住他的颈脖,扭头看向窗外:“我想说,今日阳光真好!”
况隐舟:“......”
他也循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
外面蓝天白云、艳阳高挂,明媚万里,一点都不像冬日。
他紧了紧箍她腰身的手臂,弯唇:“确实好!”
——
【宝子们,大婚和宝宝在番外哈,番外晚上八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