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想搞火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不过因为硬体软体的各方面问题,火药,尤其是具有实际价值的黑火药很难立刻复现出来。

运气好的话,也许当月会有一个幸运的道士阴差阳错搞对了配方,然后被炸个半死。

运气不好,可能花上十几年的时间也未必能搞出一模一样的东西,但是肯定会有所收获。

不过武安还是很愿意在这些方面投入人力物力进行研究的,除了火药之外,还有大量的实用性技术,无论是更好的锻铁法还是研究齿轮传动装置,又或者是利用杠杆配重原理对现有的古旧投石机进行改造,复刻历史上所谓的“回回炮”。

武安掌握的东西杂而不精,好在他知道的东西够多,有时候只需要提出一个大概的思路,或是画出似是而非的图纸,就足以给那些工匠提供灵感。

军器监和工部都在他手里,武安利用少部分无关紧要的技术进行变现,将赚来的钱财掌去研究各种技术。

唐军的战斗力足够强大,并没有函待利用各种后世技术改变命运的需要,不过武安还是把某些东西提供给了刘仁轨和黑齿常之等人,尽可能减轻他们的负担。

坐在工部官衙后院的书房里,武安提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开海。”

就算不至于像明代那样,由朝廷出资建造大量宝船下西洋,武安打算从接下来五年开始,扩大江南沿海一带地区已有的海贸产业。

而北方,主要是辽东沿海的各条航线一直存在,且越发趋于成熟,从隋代开始兴起的辽东水路,再到数十年前唐军渡海攻打高句丽和百济的海路,随著战争而逐步扩大规模。

朝廷和民间在沿海都部署了大量的船只,这也方便了武安,让他能搜集到足够数量的船只,帮助黑齿常之在短时间内率军渡海。

不过,这些即将推行的政令里面,很多都是为朝廷敛财,而这些钱怎么用,武安反正不会任凭天后和朝廷像历史上那样胡乱挥霍。

比起拿水师的军费造园子,武安更希望能拿水师的经费造原子。

外面响起了通报声,武安把面前的纸翻了个面,抬头应道:“进来。”

“儿子攸宁,拜见父亲!”

“......我说了,不必如此。”

武安看向走进来的武氏兄弟俩,哪怕是看到武攸暨,武安并没有露出异样的神情,只是淡淡点头。

“听说你们最近在工部勤勤恳恳做事,这很好,但心里一定要挂念天后的恩情,不要怠慢,只要事情做的够多够好,天后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自从武承嗣死后,武家明面上就没了当家的人,后续其实也有符合资格的人,奈何有那么一头饿虎趴在前面,谁都不敢主动承接过这个担子,都怕死。

天后倒是有意让武安接手武家,哪怕武安在这过程中把武氏上下所有人的妻女都说服了,她反正无所谓。

武安却毫无这方面的兴趣,他也懒得调教如今的武家。

说了几句话之后,武攸宁殷勤道:“听说工部先前有一个关于漕运的事情,父亲能否将此事交给儿子经办,不瞒父亲,儿子这阵子学的东西很多,也请父亲给儿子一个机会”

武安感觉一阵头疼,哪怕武攸宁明面上跟自己对著干,也比现在这样一口一个“父亲儿子”要好,毕竟这话天天喊给外人听,要是以后自己什么时候要杀武攸宁,很容易会被外人说是性情残暴。

父亲杀儿子,这像话么?

至于说漕运的后续工作,其实问题不大,主要也就是监察....:

武安沉吟不语,反而让武攸宁错误的领悟到了什么,他不顾旁边武攸暨复杂的目光,

连忙道:

“父亲今日舟车劳顿,儿子这就把母亲大人送到父亲府上,请.....

“我不喜欢女人。”

黑齿常之伸手按在粗糙的木制船帮上,闻著迎面而来的咸湿海风,露出了惬意的表情“不过我的弟弟喜欢,新罗王后宫里的年轻妃嫔,还有那个新罗诸王子的妃子,我都要了。”

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大的小村庄,村内数以百计的村民在头人的带领下跪伏在岸边,对著那一艘艘悬挂著唐军旌旗的大船,恐惧又虔诚的山呼万岁。

唐军的船队,几乎填满海面,

如果仅仅是有倭人的船队帮忙,黑齿常之也很难顺利靠岸,好在,新罗国内也有人帮忙带路。

新罗国内处处规矩礼仪制度效仿唐朝,朝中尊贵者称为“苏判”,官品最高,衣紫,

如今的苏判名叫金钦突,他在新罗国内的地位很高,正常而言,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身上。

因为金钦突的女儿是现任新罗太子的王妃。

新罗国内的宗室联姻某种程度上很像是倭人,彼此之间沾亲带故,却仍旧喜欢亲上加亲,某些对于唐人而言无法接受的关系,新罗人和倭人内部甘之如怡。

与前线焦头烂额的金法敏截然相反,带著村民和属官们站在海边喜迎王师的金钦突显得十分精神,笑吟吟地对著黑齿常之躬身施礼。

他打量了一眼黑齿常之和他身后跟随著的那些将土,用熟练的百济话笑道:

“在下还年轻的时候,就曾听说过黑齿将军的威名,如今将军携天朝大势而来,海东逆臣焉能再负隅顽抗,在下会帮黑齿将军扫清国内余孽。”

场面话还是要说的,不过金钦突很聪明的没有当众说出他们的合谋。

唐人允诺只杀首恶,余者不论,朝廷那边要清算新罗国内的“主战派”,感觉自己已经等到机会的金钦突瞬间支棱了起来。

他的女儿嫁给了新罗太子不假,若是正常发展下去,自己的女儿绝对会成为新罗下一任的王后,保证家族的富贵和权柄能延续下去。

但那种虚无缥的未来,和自己有机会能成为下一任新罗王的未来相比,又值几个钱?

不过黑齿常之却没轻而易举地相信这种人,他心里明白,这些新罗人满肚子坏水,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金钦突未必不是想要复刻当年金法敏的所作所为,先借用唐人的军队达成目的,然后等著唐人离开再搞事情。

自己必须得思考出一个万全之策,在保全己方军队的同时,还要达成全部战略目标。

金钦突脸上还带著笑,直到他看见在黑齿常之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倭人。

大津皇子站在黑齿常之身后,贴心的提议道:

“虽说金苏判忠诚于上国,其心可嘉,但该有的规矩不能免除,以在下来看..:::

金钦突心里一下子冒起了火,

这些个混帐倭人,绝对是要建议自己交出所有家眷吧!

大津皇子对他笑了笑,继续道:

“为表诚意,金苏判不妨先将新罗王家的所有女眷诱骗出城,然后全部拿下,将其作为人质交给唐军;当然,为表现天朝恩德仁义,金苏判的家眷就不用送过来了。

这样,总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