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可能存在的喧嚣。

上官薇怔怔地看着合拢的门,江源风那句“反击的机会多的是”和“养精蓄锐”在耳边回荡。紧绷到极限的神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制命令和关切砸中,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弦,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甚至没力气去思考《死亡教堂》的威胁了。

“呼……”她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浊气,身体软软地靠进宽大的办公椅里,感觉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薇薇……”琉璃酱看着她这副被彻底掏空的样子,心疼地凑过来,干脆拿起旁边小沙发上自己常盖的毯子,轻轻披在上官薇身上。“江总说得对,你太累了。我们……休息吧?”她试探地问,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上官薇没有回答,只是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她甚至没力气走去旁边的临时床铺。

琉璃酱看着她这样,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起身,小心地帮她把办公椅调整到最舒适的半躺角度,又把毯子掖好。然后,她自己也拖过另一张椅子,紧挨着上官薇坐下,把自己的头轻轻靠在上官薇的肩膀上,像两只在寒夜里互相依偎取暖的小动物。

“别怕,小薇薇,”琉璃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却异常坚定,“我陪着你呢。好好睡吧……天塌下来,也等睡醒了再说……”

三天的时间,上官薇被江源风以不容置疑的铁腕从永不停歇的齿轮运转中强行剥离出来。

起初是彻底的、灵魂出窍般的空茫。上官薇像一具被抽掉所有关节的提线木偶,任由琉璃酱拖着,在商场炫目的光影里漂浮,味蕾尝不出食物的味道,眼睛接收着色彩和画面,大脑却拒绝处理任何信息。

只有身体深处那根被过度绷紧的弦,在无声无息中断裂后残留的、绵延不绝的酸涩痛楚,提醒着她之前的消耗是何等恐怖。

琉璃酱成了她与外界唯一的脆弱连接点。

这姑娘似乎将照顾好闺蜜,当成了直播之外的头等大事,精力旺盛得惊人。拉着她逛街,笨拙地试图喂她吃甜品,甚至在深夜,当上官薇被噩梦惊醒,琉璃酱会立刻惊醒,摸索着抓住她冰凉的手,用带着浓浓睡意的、含混不清的哼唱安抚她。

“别怕……小薇薇……我在呢……”

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暖意,像温润的泉水,一点点浸润着上官薇干涸龟裂的心田。紧绷的神经终于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松弛。

节。目光如电,扫过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条目。

“黑翼之巢(60级),黑龙公主奥妮克希亚的阴谋,黑石塔,熔火之心,黑翼之巢。”

“燃烧的远征(70级),外域,伊利丹·怒风,黑暗神殿,太阳之井高地,基尔加丹投影。”

“巫妖王之怒(80级),天灾入侵,诺森德远征,冰冠堡垒,阿尔萨斯陨落。”

“大地的裂变(85级),死亡之翼归来,元素位面动荡,大漩涡,瓦斯琪尔。”

上官薇也不在意被直播的观众看到,但琉璃酱还是很快将镜头转移。之前定下的《魔兽世界》每个版本,单独看,都是波澜壮阔的史诗。

但此刻,上官薇用近乎苛刻的审视目光将它们串联起来。

断裂感!强烈的断裂感!

奥妮克希亚在暴风城的阴谋被挫败后,燃烧军团(基尔加丹)的远征,更是像被硬生生嫁接在黑翼之巢之后,打完伊利丹后又硬生生加入阿尔萨斯天灾军团的威胁,之后更是毫无逻辑的死亡之翼的灭世狂潮,除了都是反派,没有任何深层的、必然的因果。

伊利丹和阿尔萨斯是玩家所想看到的,那耐萨里奥呢?也难怪之后为什么要将吉安娜、希尔瓦娜斯等等英雄一个接一个的塞进副本。

这根本不是精心编织的命运之网!这只是把前世暴雪在不同时期、为了新等级、新区域、新副本不同商业目的而推出的‘资料片’,生硬地拼接在一起!

像一个技艺拙劣的裁缝,把几块华丽的布料粗暴地缝成了一件不合身、更谈不上美感的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