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城外十里地有一山寨,叫黑风寨,说是山寨,但从未听过这个寨子的山贼杀过哪家人,抢过哪家鸡鸭,因为玉城就在天子脚下,而黑风寨就是天子的指甲盖,就在今日,黑风寨内一群人,身着黑衣蒙面,从寨内出动,呜呜泱泱的马蹄一路朝向玉城。

算算时间,也该快到了吧?这些干活的,不会这么不守信用吧?

许清欢在屏风后面,看着台下陆陆续续坐满了宾客,虽不认识,但看他们的穿着打扮,珠光宝气,都是达官显赫,但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登带着老太太来前来,或许早有风声,知道她如今与王爷温临川有婚约,故而也不必带上自家小辈来瞧个究竟。

府门外礼官高声通报:“户部侍郎送金枝玉叶一盏!”黄氏在府门口迎接,“各位大人里面请!里面请!”

“恭喜恭喜!”

“恭喜夫人!”

“同喜!同喜!”

……

待到院中宾客满座,许锦山提着衣角,缓缓走上台,站定后双手抱拳,满含笑意,“诸位同僚!今日忙中抽空来参加小女清欢的及笄礼,许某深感荣幸,在此先代小女敬诸位一杯!”许锦山今日没穿官服的样子倒还有几分父亲的模样,只是那脸上绽开的笑容,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

“听闻许尚书的这一双女儿,大姐晚棠如牡丹,美艳动人,小妹清欢又如水莲,清漪淡雅,真是羡煞旁人啊!”

“是啊是啊。”

“那可不,一双女儿一个将是未来的太子妃,一个是未来的王妃,这放在整个玉城也只有许府这样的门楣能够教出这样一双温婉超绝的女儿!”

“杨尚书,过奖了!!!”许锦山双手抱拳,笑意满满。

“听闻杨尚书家中长女不日也要及笄了,不知要便宜哪家毛头小子?”兵部侍郎黄睿辰搭话。许锦山心高气傲的接过话来,“只要不是入宫选了妃,任凭嫁给谁家都不如我家这俩掌上明珠嫁得好。”杨尚书顿时脸黑,由于今日是许家主场,不便多言,免惹得不悦,便不再说话。

“将军府不也是个好归宿嘛!?怎么?今日将军府无人前来?官妇还寻思着来给我家儿寻个将军府的好亲事。”杨尚书身旁的夫人高声搭上话,替他丈夫扳回一局。

言外之意便是,纵然许家自以为已是玉城翘楚,但将军府仍然不给薄面。

“老太君不便前来,已差人送过礼,杨夫人怕是只能等下次了!”许锦山愣了愣,连忙笑着解释,至于真假只有他自己知晓,旁的也不会深究。

一番寒暄吹捧后及笄礼开始了。

“吉时已到!”

“今有贵女许氏清欢,十又有六,温婉贤惠,吉日良辰,笄礼既备。”

许清欢听到动静后被嬷嬷从屏风后面引出来,一身孩童样式的荷花裙,淡妆,出现在众嘉宾面前。

“女儿清欢,见过父亲,母亲!”

许清欢向主位上的许锦山和许晚棠的生母黄氏行礼。

许锦山和黄氏的脸上笑容可掬。

“初加!”

黄氏起身为许清欢梳头加笄,在一旁两个丫鬟的服侍下穿上了素色的襦裙。

“令月嘉辰,始加元服。”

“二加!”

“弃尔幼志,敬尔威仪。”

黄氏慈祥的看着她笑,为她更换了曲裾深衣,加上发钗。

“三加!”

“敬昭祖德,永绥福履。”

最后,更换大袖礼服。

“嘶——”

许清欢的脸色瞬间因左手胳膊的拜拜肉处传来一阵刺痛而僵硬。

是针刺。

“姨娘?”

许清欢小心的看着黄氏试探性的询问。

“清欢长大了,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教的是女人恪守本分,三从四德。”黄氏笑着看向她,嘴角微动,小声的提醒她。

许清欢含假笑,看了黄氏一眼。

说得好听,这不就是服从性测试嘛!

“啊!”许清欢当众惨叫,黄氏的目光瞬间胆怯着凝固,她张大嘴,似乎根本没有料到平日里细声细气的许清欢会闹这一出。

“怎么了!?”许锦山站起身走上前,台下众位宾客闻声,不知何事,纷纷站起身望向台上,许清欢一脸愁苦,“父亲~这衣裳中有根针,扎得女儿好疼。”许清欢委屈的朝着许锦山诉苦,手便硬生生从黄氏手中夺过细针,递送在许锦山面前。

黄氏呆住。

许锦山只是一眼,便已知晓原委。

“老爷……”

黄氏刚准备开口。

“诸位请坐,针脚出现了点问题,并无大碍。”许锦山率先笑着,再从许清欢手中拿起针,面向众宾客解释。

“父亲~这针……有……”

视若无睹?那别怪我在线飙演技了!

许清欢看向黄氏会心一笑,话音未落,便当着黄氏的面装模作样的倒地。

用最不痛的方式,假装昏迷。

台下宾客瞬间慌乱。

“快请医官!”

许锦山一心注意台下的宾客,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许清欢的小把戏,反而恶狠狠的瞪了黄氏一眼。

黄氏明知许清欢是假装晕倒,但在这种场合,不得其解,面容僵硬的死死盯着许清欢,恨得牙痒痒。

小贱骨头,真是被你平日里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骗了许久,没想到被你摆了一道,往后有你这个贱骨头受的!

许清欢紧闭双眼,这还是她第一次豁出去了玩这么大。

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真的要社死了!!!

谁在说话?社死是什么?

“打劫!”

(欣喜若狂):终于来了!

一群黑衣蒙面人手持钢刀,身骑白马,一路过关,闯入许府大院,吓得众宾客四处逃窜。

“都别动!只劫色!不伤人!”

领头的黑衣人高昂着嚣张的话语,眼中望向台上晕倒的许清欢,似放精光,一只手拉着马缰,控制胯下白马停下,另一只手将钢刀扛在背上,十足的纨绔模样。

话音刚落,男宾客们纷纷看向自家女眷,眼神倒也没那么慌乱了,满是渴望,像是巴不得眼前的山匪将自家女眷劫走。

女眷们面面相觑,纷纷将衣物裹紧,生怕被山匪选中劫走。

“听闻许尚书家中二女明艳动人,恰巧今日及笄,我们大当家就是来劫他的!”

领头的黑衣人身旁出来一个说事儿的。

“你们把人交出来!我们大当家保你们全部平安无事!”

“人在这!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们这些无辜的人!”黄氏抓住机会,一脸惊恐的指着地上的许清欢大喊。

“嗯?”

领头的示意身边的小弟上前去查看。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们胆敢如此胡作非为!还有没有王法!”

许锦山挡在许清欢身前大喊。

这老爹有这么刚吗?之前怎么没发现。

“大人!今日皇上在宫内设家宴,守卫军都被调往皇城,此时没有支援军。”兵部侍郎黄睿辰大声提醒道。

许锦山的眼神有些迟疑的愣住。

领头的黑衣人骑着马,吊儿郎当的略过前面的小弟,径直走到许锦山面前,手拿钢刀,在他左脸颊上“啪啪”打了两下。“许尚书,你可听清楚了?今日可没人来救你们。”

“老爷!奴家害怕!您看这众宾客,谁都不敢有个三长两短啊!”黄氏酥酥软软的跪倒在许锦山脚边,抽泣着,指了指台下慌乱的宾客们。

“求求你们放过我家小姐!我愿意代替我家小姐,给大当家的为奴为婢!只求大当家的放过我家小姐!”

外卖哭喊着跑上前,跪倒在领头黑衣人面前。

砰砰砰——

满脸泪水的朝着地上磕头。

外卖,这件事我还不能告诉你,你知道的越多只会越危险。

“你要多少银两才肯放我的小女!?”

许锦山试图与山匪讨价还价。

这老爹……怎么平日里看不出来是这样的?

算了,我自己来吧!

领头的黑衣蒙面人满脸疑惑,环顾了一圈众人,目光最终被一个声音定格在台上。

“爹!让女儿跟他走吧!女儿不想连累爹爹,还有众位宾客。”

许清欢缓缓从许锦山身后的地上,柔弱的爬起来,轻轻将许锦山推开,病殃殃的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黑衣人,用微弱的语气大义凛然的说道。

是她?

“算你识相!”

能不识相吗?导演再不亲自下场,这戏都快演八百集了还不eng。

导演?

eng?

这女人在说什么?

“来人!绑起来!”

领头的黑衣人一声令下,两个小弟立马从马背上跳下,各从怀中掏出一根麻绳,熟练的上前绑住许清欢的双手双脚。

“别别别!不用这样!”

“少废话!咱们是山匪!你以为跟你闹着玩呢!?”

不一会儿,许清欢被五花大绑,像个粽子一样被二人抬起甩到领头黑衣人的马背上。

“小姐!”

外卖站起身扑上来。

“外卖你放心,我不会有事,若是我回不来,你可自行找个去处,就用……”

“回寨!”

领头黑衣人一声令下。

“所有人听令!护送压寨夫人回寨!”

简直太专业了!演的也太逼真了吧!

一群乌泱泱的人从许府浩浩荡荡的出门,朝着黑风寨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