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冰冷的指尖划过许清欢的下巴,满意道:“嗯!不错,开个价吧!”许清欢方从醉意中醒来,她被五花大绑在床榻上,嘴也被一条布带子扯到耳后堵住,眼前女人肥头大耳,妆容艳俗,一双三角眼,嘴角一颗绿豆大的黑痣,插着三两根黑毛,女人身后站着一个男人,满脸胡茬,皮肤黝黑,张嘴满口黄牙笑道:“这个数!”左手抬起,五个手指全部摊开。

“五十两?”女人扭头瞥了男人一眼,语气满是嫌弃,男人立马笑道:“肖妈妈放心!货很干净,是外乡难民,一个人来的。”

“呜呜呜!”许清欢连忙摇头,姓肖的女人扭头看了她一眼,从她眼中也能觉察出端倪,笑道:“别怕!瞧你这怜人的小模样。”转头对男人说:“三十两!你说干净就干净!?这货老娘还不知道你从哪来的,指不定还得老娘给你擦屁股!”男人心虚,纠结片刻后笑道:“肖妈妈,光是这漂亮脸蛋就不值三十两吧?更何况还是个闺女呢!您要是不想要啊,我就去找别家,反正五十两,一分也不能少。”

肖老鸨仔细瞧了一眼许清欢头上发髻,确没点缀,瞧着年纪也相当,犹豫片刻后,决定道:“四十两!老娘不相信,从我醉香楼出去的货,还有别家敢要,他们敢要,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男人眼神一转,立马操着一口大黄牙陪笑道:“哎呀!肖妈妈,别动怒嘛!四十两就四十两,咱尽快人货两清,也别耽误您做生意。”肖老鸨摆摆手朝门外道:“来人!带他去账房拿钱!”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男丁,回道:“遵命!肖妈妈!”

二人退出房间,只剩下肖老鸨和许清欢,肖老鸨走到床边,轻轻抚摸许清欢的脸颊,细声细语笑着道:“别害怕!现如今外面可容不下我们这些苦命的女人,既然来到了醉香楼,你就安安心心在这里讨活,不必再过此前颠沛流离的生活!”许清欢疯狂眨眼,摇头“呜呜呜呜!”

惊蛰找不到我,应该会报官吧!?

肖老鸨继续安慰道:“别担心,刚到这里的姑娘都像你这样,日子久了,知道是谁给她们一口饭吃,才懂得感激,不过也有一些不听话的姑娘,老娘也是有些手段。”许清欢一听挣扎得更厉害,肖老鸨继续道:“放心!进醉香楼,出去的路只有一条,就是——死!老娘瞧你长得还算漂亮,才肯花那四十两,今晚有个贵客,伺候好他,别说四十两,四百两,四千两都有得你赚!从此你在醉香楼便以魁首自居。”许清欢摇头。

“那臭男人说你是琉璃,这位公子最喜爱的就是不经世事的闺阁女子,上月刚宠幸一个,现如今那小娘子的生活可是过得风生水起,你最好老实点!”肖老鸨似笑非笑的说着,许清欢一个字也不相信,从她眼神来看,八成是在说谎,她口中的女子说不定早就死了,而她口中的贵客就在今晚来,瞧她的模样,一定是某个达官显贵。

就算现在我开口说我是温王妃,她一介老鸨,定然不信,就算信,也不会认,而我最好的机会是等到晚上她口中的公子到来,既然是玉城显赫,就算未曾见过我的样貌,也当听说过我。

许清欢眼神坚定,充满神采的望向老鸨,点了点头,“嗯嗯嗯!”

肖老鸨将她口中的布带扯到下巴,安慰道:“这么说,你想明白了?”许清欢终于得以开口:“嗯!谢谢肖妈妈!我想明白了,既然肖妈妈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在公子面前表现!”肖老鸨笑道:“不错!如此有觉悟的女子,你倒是头一个!”眼神阴毒的起身朝着屋外喊:“来人!带这位姑娘下去梳妆打扮!”

门推开,先进来两位丫鬟,后进来两个男丁,肖老鸨道:“洗干净了!梳拢对我们青楼女子来说极为重要,你们可得把这位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又看向两个男丁,严厉吩咐道:“把人看好了!要是少了根头发丝,老娘砍了你们的狗头!”

“是!妈妈!”丫鬟和男丁纷纷跪下。

“好了!带下去吧!”肖老鸨吩咐完,男丁便起身走上前,将捆绑许清欢的绳索松开。

“肖妈妈放心!我一定不会跑!一定好好服侍今晚的公子!”

许清欢被四个人带出房门。

也不知道惊蛰有没有去报官,惊蛰可别那么蠢,在原地等我可就完了!

至少也得回去告诉温临川一声吧?那她要是不敢回去呢?

回去告诉温临川,他就一定会救我吗!?

许清欢摇摇头。

胡茬子男人拿着一布袋银子,整整四十两,从醉香楼后院呲着大黄牙笑呵呵的走出来,不远处趴在屋檐上的惊蛰看到只有男人一个人走出来,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起身,一个健步,跳下屋檐,男人还没走出巷子,便被惊蛰一手从身后抓住。

男人回过头,惊蛰袖口中的匕首抵上男人的脖子,眼神凌冽厉声道:“和你一同进去的女子呢!?”肉眼可见男人慌乱,将装着银钱的袋子缓缓藏至身后,结结巴巴道:“在在在,在下不知道什么女子……姑娘你找错人了,有话好好说。”惊蛰冷道:“不说是吧!!!”一脚将男人踢跪下,拉起男人的一只手转向扶在墙面上,匕首猛地一扎,鲜血顿出。

“啊啊啊啊——”男人痛苦的呻吟,另一只手中的银袋打落在地。

“说!”

“啊啊啊——”

男人痛苦之余猛然想到许清欢与他谈话中还有一个丫鬟,便是身旁这位了。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那位小姐被……被小的卖给老鸨……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打了那位小姐的主意!求姑娘饶我一……”

男人痛苦的呲着满嘴黄牙哀求,话音未落,惊蛰手中的匕首从他喉咙左侧刺入,右侧贯穿而出,从袖口中掏出手绢擦了擦手中的血,径直朝前走去,身后男人瞳孔瞪大,一只手捂住匕首手柄,嘴里呜呜咽咽,片刻倒地,口鼻血流不止,最后的眼神瞧见惊蛰的脚步走向醉香楼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