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宝这话说得恳切,眼底还带着未褪的余悸,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四周。方才那迷心花的教训,实在让他心有余悸。

她略一思忖,便点了头:“也好。”

这林子确实诡异,多个人互相照应,总比独自应对那不知会从何处袭来的幻觉要好。

就是不知……师兄一个人如何了,会不会被这些幻象所困。

而被沐清婉无意间惦念的白景翊,此刻正站在一片全然陌生的天地之间。

被空间涟漪扯出原轨道的一瞬,他只觉天地上下尽数翻覆,五脏像被轻轻错位,待那刺耳的嗡鸣稍稍散去,他整个人已重重坠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触目所及,是一片死寂的灰白。无山,无树,无光影明暗的层次。

他紧紧皱眉,这绝不是东寂秘境的景象。

白景翊环视四周,试图辨认方向,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方向。无论走向何处,景色都一模一样——无尽的灰白砂砾,连个参照物都没有。周遭灵气都淡得不像存在于世间。

他尝试施展追踪术法寻找出路,术法的灵光却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在灰白之中。整整一日,他不停行走,却仿佛在原地打转。渐渐的,他开始感觉到体内的灵力缓缓流失。

不行,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白景翊停下脚步,这样盲目走下去只会耗尽体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观察这片灰白的世界。

起初四周看起来完全一样,但当他静下心来,却发现了一丝不寻常——地面上的砂砾并不是完全静止的。

有些地方的砂砾在缓慢流动,像是有无形的风在吹动。而另一些地方的砂砾则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朝着某个方向微微移动。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明明是死物,此刻看着却偏偏极为鲜活。似乎是在指引着方向。他不再犹豫,沿着砂砾指引的方向前进。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周遭的不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的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一片由流沙组成的漩涡出现在眼前,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道青色的光芒。而那些指引路径的砂砾,正源源不断地汇入漩涡之中。

心下一喜,刚想加快脚步,谁知脚下荒砂猛地翻涌,一道风刃冲天而起,像是从地心抽出的刀锋,直取他的脇侧!

白景翊猛地侧身避开,风刃贴着他腿侧擦了过去。

“嘶——”

衣料被瞬间割裂,淡淡的血迹晕开。

他额边一紧,将身形压得更低一点继续往前。

没走多久,第二条风刃随之扑来,比之前的更急更狠。

白景翊没时间退开,只得以臂格挡,将风势压偏半寸,借力滑步跃开。落地时手心发麻,肩臂被震得一阵发沉。

这里的风,竟是带着杀意!

他没时间去细想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只能凭着直觉往前走。

不多时,荒砂深处突然立起一个人形影子。形体不完整,像是被风蚀剩下的半页纸,可动作却极快。那影子直接扑来,手臂斜劈,动作狠厉。

白景翊再次抬臂去挡,两人撞在一起时,他的肩口被硬刮出一条血痕,他反手直接锁住对方的“手腕”位置,往下一沉,影身被他生生砸倒。

这一次,再没有阻拦,他顺利的来到那漩涡面前。漩涡中心那道青色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白景翊迟疑片刻后,还是决定进去。毕竟如今再在这里待下去只怕会灵力尽失去。还不如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漩涡中心。

预料中的失重感并未持续太久。他只觉周身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眼前青光一闪,便被传送至一处全新的空间。

待他站稳身形,发现自己竟站在一片云海之上。

脚下是翻涌的纯白云气,头顶是望不到尽头的青色天空。在这片云海中央,悬浮着一座古朴的石台,台上静静放着一枚青玉方印,印身流转着若有若无的风纹。

就在他准备上前细看时,四周云气突然翻涌,化作数十个手持兵刃的云甲士兵,无声地列阵而来。这些士兵身形凝实,步伐整齐,带着凛冽的杀气。

白景翊立即拔剑迎战。剑锋划过云甲士兵的身体,却只带起一阵雾气,转眼间对方又恢复原状。他很快发现,这些云兵根本杀不死,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他只能边战边退,呼吸逐渐粗重,额角渗出的汗水与溅上的云气混在一起,让他视线都有些模糊。肩上手臂上的伤口不断增加。丹田已经开始传来空虚的刺痛。

这样下去只会被耗死!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在一次格挡开云兵长枪的间隙,猛地向后滑步,暂时拉开距离。他不再只是防御性出剑。神识如蛛网般铺开,细细感知着云兵周身能量的流动。

终于在其中一个云兵挥刀斩下的瞬间,他的神识捕捉到它胸口都有一缕极细的流风在维系其形态。他眸子微暗,身随剑走,险险避过劈来的刀刃。与此同时,将灵力凝聚剑尖,精准地刺向那缕流风。

“噗——”

剑尖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云兵的动作骤然凝固,随后身体从剑尖落点开始迅速溃散,化作一团纯净的云气,最终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缕清风拂过他的面庞。

找到了致胜关键,白景翊精神大振。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灵力的空虚感,身形如游龙般在云兵阵中穿梭起来。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准的罗盘,始终锁定每一个云兵胸口那微小的流风。终于,随着最后一名持盾云兵在他剑下无声溃散,整个云海之上,再度恢复了之前的空旷与寂静。

白景翊以剑拄地,微微喘息着,额头上满是汗珠,体内灵力几乎消耗一空。此时,云海中浮现出数道流风轨迹,如同指引般汇向中央石台。白景翊勉强直起身子,踏风而行,终于来到玉印前。

当他伸手触碰玉印的瞬间,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手臂流入体内。与此同时,“巽风印“三个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识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