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婉所在的炼气组擂台,接连几场比试,虽不乏内门精英乃至其余峰头的亲传弟子,却无人能挡住她那至阳至刚的雷法。她身法如电,出手果断,往往数招之间便已决出胜负。雷光过处,或精准破防,或交织成网,对手纵有千般手段,亦难逃溃败之局。

最后一场,面对一位以防御著称的土属性修士,她也不过是凝出一道炽烈雷鞭,凌空抽击三次,便生生震散了对方护体灵光,将其扫落台下。

执事长老高声宣布结果,四周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筑基一组的名额,尘埃落定。

她神色平静地走下擂台,收获了不少敬畏与艳羡的目光。回到神霄峰区域,宸阳道尊依旧闭目养神,白景翊则对她微微颔首。

沐清婉略一调息,目光立刻转向沐清寒的方向。

第三组擂台前,执事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肃穆,清晰地传遍四方:“筑基第三组,最终决胜——无影峰沐清寒,对阵,地煞峰万俟安!”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跃上擂台。

左侧,沐清寒青衫微扬,气息虽因连番激战略显起伏,目光却沉静如水,澄澈坚定。

右侧,万俟安一袭暗青锦袍,面容隐在些许阴影中,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手中随意把玩着一柄奇形弯钩,钩身暗沉无光,唯有刃口处流转着一线令人心悸的幽芒,与沐清婉记忆中他之前的法器截然不同。

沐清婉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换法器了?而且这钩子……看着有些奇怪。

两人甫一登台,周遭空气都仿佛沉重了三分,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沐清寒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远超之前对手的压迫感,以及那股潜藏在平静表象下、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

万俟安的目光在沐清寒身上转了一圈。

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腔调,“听闻师兄前些时日闭关苦修,今日一见,果然是……破而后立,焕然一新啊。”话语似是恭维,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与隐隐的玩味。

沐清寒面色不变,只平静回道:“请。”

万俟安低低一笑,不再多言,手中那柄暗沉弯钩轻轻一振。

执事长老见双方气机已然锁定,不再迟疑,断喝道:

“最终决胜——开始!”

喝声未落,万俟安身形已动!手中弯钩划出一道飘忽难测的轨迹,迅疾如电,钩尖一点寒芒似有似无,直指沐清寒肋下三寸气门所在!

沐清寒心头一凛,长剑迅速上挑,剑身赤光流转,以剑脊侧面精准地磕向钩尖侧面,试图以巧劲化解。

“叮!”

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

剑钩相交,沐清寒只觉一股阴柔绵韧、却又带着尖锐穿透力的奇异劲道自钩尖传来,竟似水银泻地般透过剑身,直冲自己手腕经脉!他手臂微微一麻,心中暗惊,这劲力好生古怪!

万俟安一击不中,毫不停留,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然后撤半步,恰好避开沐清寒顺势反撩的一剑。他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手中弯钩顺势画圆,带起一片朦胧的青色光影。

沐清寒剑势一展,赤色剑光如焰火升腾,护住周身。剑影与钩光不断交击,发出密如雨点的“叮叮”脆响。然而,他很快发现不对。万俟安的钩法带着一股阴柔内劲,每每透过剑身传递而来,虽不刚猛,却如跗骨之蛆,不断消耗、迟滞着他的灵力运转,让他气血隐隐翻腾,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

更令沐清寒警惕的是,对方身法步法配合精妙,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自己的反击,滑不溜手,仿佛早已算准了他的每一个动作。

“沐师兄剑法精妙,果然不愧是无影峰的内门弟子,”万俟安的声音在钩影中飘忽传来,依旧带着那种慢条斯理的腔调,“可惜,刚则易折,攻守之间,转换未免慢了半拍。”

话音未落,他手中弯钩骤然由虚化实,青色光影尽数收敛,钩身幽芒一吐,速度暴增,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细线,直刺沐清寒因久战气力稍泄、灵力护罩最薄弱的右肩肩井穴!这一下变招,狠辣突兀,与之前的缠斗风格迥异!

沐清寒悚然一惊,已来不及完全闪避,只得尽力侧身,同时长剑回格。

“嗤!”

剑锋勉强擦过钩身,带偏了少许力道,但那锐利的钩尖依旧擦着他的肩头掠过!衣衫破裂,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更有那股阴柔劲力趁机侵入!

沐清寒闷哼一声,右肩一阵酸麻刺痛,持剑的右手力道顿时弱了三分,动作也随之微微一滞。

万俟安眼中精光一闪,岂会放过这等良机?他身形如影随形般再度贴近,弯钩一振,由刺化削,钩刃带着凄厉的尖啸,横扫沐清寒咽喉!这一钩,快、狠、绝,再无半分保留,显然是要趁势奠定胜局!

台下观战的沐清婉呼吸骤然一窒,指尖雷光隐现。

生死一线!

沐清寒瞳孔收缩,冰冷的死亡气息如针扎来。

他一咬牙,丹田深处,精纯澎湃的风属性灵力骤然爆发。足下未动,周身三尺之内气流却骤然倒卷!沐清寒的身体,借风势而升!身形霎时向后上方飘退三丈,衣袂猎猎,发丝飞扬,姿态竟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飘逸。

“唰!”

万俟安那刁钻狠辣的钩刃堪堪擦着他脖颈下方三寸掠过,凌厉劲风割裂了衣襟,却未能伤及皮肉分毫。

一击落空,万俟安眼中厉色骤凝,手腕急转,弯钩去势未尽便已回旋,钩尖如毒蛇昂首,改横扫为斜撩,带着凄厉尖啸再度袭向沐清寒腰腹!

沐清寒眼中不见慌乱,反而掠过一丝近乎冰冷的清明。他左手并指如剑,向下虚虚一划,方才托举他身形的风灵力骤然倒卷,于他足下凝成一道无形气旋。让他在半空中硬生生横移半尺。

“嗤!”

钩刃擦着腰侧掠过,带起一串血珠,伤口不深,却火辣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