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青碧小蛇慵懒地甩了甩尾巴，淡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傲然：“区区树妖，也配伤我神兽之躯？”

这语气与先前惊慌示警时判若两人。沐清婉一时语塞，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它那不过尺余长的青碧身躯上。

现在看它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神兽。甚至连破壳都没有引发异象。若不是因为之前契约的时候那般动静，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误。

“你，莫非是青龙？”沐清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蛇，青碧色的鳞片在空间的光晕中流转着奇异的光泽。她所知的神兽中，唯有那传说中的东方青龙的形貌记载与此有几分相似。

“当然！”小青龙昂起头颅，语气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傲然。但在对上她那满是怀疑的目光后，顿时不满地又甩了甩尾巴，“婉婉你那是什么眼神？”

还真是东方青龙。沐清婉心中是震惊难平。她追问道：“你破壳时为何没有异象？”

莫不是被树妖所伤，才使得破壳时如此无声无息？可看它神完气足的模样，又实在不似有伤。

小青龙游弋至那道青灰气旋旁，尾尖轻点流转的清气，“怎会没有？那树妖欲夺你生机，其力反倒助你感悟生灭轮回的真谛。”

它微微昂首，破壳时获得的部分传承记忆在识海中流转，对这座古祭坛的渊源已了然于心。“祭坛之下，原有一丝先天乙木神雷本源。方才你悟通生灭至理时，这道本源便被引动，与我的青龙本源相互呼应。”

“如今这道本源已融入空间核心，在你我合力之下，方使空间生出这般变化。”它转头看向沐清婉，淡金色的竖瞳中流转着玄妙的光晕，“你看者这气旋，此乃生灭之气，如今你的空间乃是乙木神雷体的本源空间，生灭空间。”

沐清婉看向那道青灰气旋，不解地问：“何为生灭空间？”

敖天的尾巴轻轻扫过气旋边缘，引出一缕微不可察的青灰色气流。

“看仔细了。”

那缕细若游丝的气流，慢悠悠地飘向旁边一株彻底枯萎的低阶宁神花。只见干瘪的根茎微微颤动，极其艰难地抽出半片比指甲盖还小的嫩芽，便停滞不前，气流也随之消散。

“此气蕴含造化之机，但如今太过微弱，仅能唤醒最低等草木的些许生机，且效力短暂。”

随即，它又费力地引出一缕更细的气流，指向角落里一块早已风化的碎石。气流掠过，石块表面簌簌落下些许石粉。

“其中亦含寂灭之理，然则……目前仅能加速本就濒临破碎之物的消亡过程。”

沐清婉看得分明，这生灭气旋玄妙无比。而她的体内空间在融入了这道最基本的生灭轮回法则后，似乎正在发生某种本质的蜕变——不再只是种植灵植的储物之地，而是渐渐显露出自成一方天地的气象。

这时，祭坛中央的符文突然依次亮起，青光流转间，一方通体翠绿、形似蜷曲嫩叶的玉印缓缓浮现，静静悬浮在空中。

玉印通体流光溢彩，一看便知绝非凡品。或许就是她要找的。可沐清婉并未贸然上前。以神识细细探查玉印周遭，确认并无隐藏的禁制与陷阱后，才缓步上前。

在距离玉印三尺之处，她停下脚步，运转灵力护住周身，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到玉印的瞬间，一股温润平和的生机顺着手臂经脉流入，脑海中就出现了关于这玉印的信息。正是八方极地印之一的青木印。

沐清婉眼底泛起难以抑制的喜色。她强压下激动的心情，迅速将这方玉印仔细收好，却在将其放入储物袋的刹那，察觉到四周空间传来清晰的排斥之力。

来不及细想，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双脚再次踏上实地。再一次站在古祭坛之外，而不远处，正是那狂暴的百年树妖！

它庞大的躯干上，原本翠绿的光华变得晦暗混乱，无数根须如同发狂的巨蟒，带着尖利的破空声，疯狂抽打着四周的一切。

沐清婉的身影，好巧不巧，就出现在它那狂乱舞动的攻击范围边缘！

她甚至来不及站稳，一条布满狰狞尖刺的粗壮根须已破空袭来！

“小贼！终于出来了！”

树妖的怒吼震得整座祭坛都在颤抖，显然早已守候多时。

沐清婉心下一沉，急忙运转灵力相抗。这时她才惊觉不知何时已突破至练气五层。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比以往更加浑厚，然而面对练气大圆满的树妖，依然力有未逮。

就在树妖的根须再次缠上她腰际，开始疯狂汲取灵力时，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敖天之前所说的那生灭之力，既然能掌控枯荣轮回，是否能将这树妖所汲取的生机变为死气？

她不再抵抗，反而主动将一缕精纯的生灭之气混入灵力之中。

“呜——”

树妖突然发出凄厉的哀鸣，缠绕的根须剧烈颤抖着松开了她。根须上的尖刺迅速枯萎脱落，表皮浮现出诡异的灰败纹路。

有用！

沐清婉心中剧震，立即全力催动体内那缕青灰气流。只见那些新缠绕上来的根须也出现了同样的枯败，树妖发出吃痛的嘶吼。

然而这百年树妖毕竟灵智已开。在接连尝到苦头后，它很快意识到，每当汲取此女灵力，根须便会莫名受损。

“吼——”

树妖怒啸震天，当即改变策略。无数根须如巨蟒般翻涌而来。不再试图汲取灵力，转而以最纯粹的蛮力展开猛攻。粗壮的根须带着破空之声横扫竖劈，每一击都蕴含着练气大圆满的恐怖力量。

沐清婉应付的吃力，之前催动生灭之气的消耗远超预期。她脸色渐渐发白，闪避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就在这瞬息间的停滞，一条布满尖刺的狰狞根须已呼啸而至，直取她心口！劲风凌厉，她已来不及闪避。

“铮——”

一道清越剑鸣破空而来。

青色剑光如流星划过，精准地斩断袭来的根须。

沐清婉怔怔望着突然出现在身前的身影。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