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中期,能有这般战力,确实难得。”他冷冷道,手上力道收紧,“可惜,你遇到了我。”

白景翊面色涨红,青筋暴起,却死死盯着那双阴冷的眼睛,嘴角硬是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你……也不过如此。”

那元婴修士眼中杀意骤然凝实,如利刃出鞘。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不过如此。”

他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幽黑的灵力,那灵力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这一击,已是全力。

白景翊面上依旧毫无惧色,只是看向沐清婉的方向,示意她快跑。

沐清婉咬紧牙关,挣扎着站起身,手探入怀中。那里,一枚玉佩正微微发烫。

那元婴修士掌中黑光骤然放大,直直轰向白景翊胸口

就在黑光即将触及白景翊胸口的瞬间,沐清婉催动了那玉佩。

轰——

一道浩瀚无匹的剑光自碎玉中冲天而起。

那剑光浩大如天威,裹挟着不可一世的锋芒,直直斩向那元婴修士。剑光所过之处,虚空都隐隐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什么!”

那元婴修士瞳孔骤缩,眼中满是惊骇。他顾不得白景翊,拼尽全力催动灵力,在身前凝成一道又一道防御。

可那道剑光太过霸道。

第一道防御,碎。

第二道防御,碎。

第三道防御,碎。

剑光余势未减,结结实实斩在他胸口。

轰隆!

那元婴修士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了五棵古树,又在山壁上砸出一个深坑,才堪堪停住。他口中喷出大口鲜血,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左肩斜斜划到腰侧,血肉翻卷,触目惊心。

“这……这是……”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沐清婉手中那枚已碎的玉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体内的灵力已被那道剑光震得七零八落,经脉断裂多处,连站都站不稳了。

可他还活着。

那元婴修士撑着残破的身躯,踉跄着站起身,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化作浓烈的杀意。

“一剑杀不了我,那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咬牙催动残余灵力,掌心再次凝聚起黑光,虽比方才弱了太多,却也足以杀死两个重伤的小辈。

沐清婉手中紧握着那玉佩,指节泛白。

还有两击。

他们还有机会。

她死死盯着那团黑光,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注入玉佩,准备在最后一刻再次催动。

那元婴修士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眼中满是复仇的快意——

“死吧!”

黑光激射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天穹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自裂缝中踏出。

那人一袭玄色道袍,负手而立,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却让天地都为之寂静。

他只踏出一步。

便已挡在沐清婉和白景翊身前。

那团黑光轰在他胸口,如同飞蛾扑火,无声无息地消散,连他的衣角都未曾掀起。

那元婴修士浑身僵住。

他看着那道身影,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你……你是……”

那人没有看他。

他只是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身后两个小辈身上。

沐清婉浑身是伤,嘴角带血,却仍强撑着没有倒下。白景翊靠坐在树下,面色惨白,气息微弱。

那人的目光在沐清婉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那元婴修士。

只一眼。

那元婴修士便觉有一座大山压在肩头,双膝一软,竟直接跪了下去。他想抬头,却发现脖子僵硬如铁,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很快意识到什么,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宸……宸阳道尊!”

元婴修士声音发颤,瞳孔中满是惊骇与绝望。怎么会这样?少主的消息明明说得清清楚楚——宸阳道尊身受重伤,修为有损,已经多年不曾出手。正因如此,他们才敢肆无忌惮地围杀他的弟子。可眼前这道威压,这道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威压,哪里像是有伤在身的样子?

宸阳道尊负手而立,玄色道袍在风中微微拂动,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却让天地都为之噤声。他垂眸看着跪伏在地的元婴修士,目光平淡如水,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看来是认得本尊。”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那元婴修士心头。

“既然如此——”

他顿了顿,眸光微沉。

“本尊的人,你也敢动?”

那元婴修士浑身抖如筛糠,嘴唇哆嗦着想要求饶,却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想抬头,却发现脖子僵硬如铁;想催动灵力,却发现体内灵力早已被那道威压压得溃散无形。

宸阳道尊不再多言。

他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地向前一点。

没有剑光,没有雷火,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只是轻轻一点,仿佛在虚空中点落一朵花。

那元婴修士的身形却在这一指之下,从指尖开始,寸寸崩碎。

先是手指化作飞灰,然后是手掌、手腕、小臂……每崩碎一寸,便有一缕黑烟升起,随即消散在风中。那崩碎的速度不紧不慢,却偏偏让人看得清清楚楚,分分明明。

那元婴修士张大了嘴,想要惨叫,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化作虚无,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比死亡更甚百倍。

终于,肉身彻底崩碎。

一道幽暗的光团自碎肉中窜出,快如流星,直冲天际——

是他的元婴。

那元婴不过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面目狰狞,拼命地朝远处遁逃。只要元婴还在,他便能夺舍重生,便还有一线生机。

宸阳道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帘,朝那逃遁的元婴看了一眼。

那元婴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定在半空中,再也动弹不得。它疯狂地挣扎、扭动,发出刺耳的尖啸,却无论如何都挣不开那道无形的束缚。

宸阳道尊收回目光,随手一挥。

那元婴便如烟花般炸开,化作漫天幽光,在夜色中一闪而灭。

风过无痕。

天地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