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凌云塔开始到现在不过半月。

闻御坐在凌云塔右侧最高处,手中握着一枚棕色玉简修炼。

阶梯内灵气浓郁,几乎要形成实质雾气,甚至比第九层某些密地之内的灵气还要浓郁。

在榜战结束之前,所有人都不能离开凌云塔。

即使再怎么想出现在师尊身边,闻御也跨不过去凌云塔的结界。

确定师尊身边没有任何人后,闻御收敛心神,开始仔细巩固境界。

寻常突破至少要经历三天雷劫。

他突破速度太快,元婴凝结程度不高,若是体内仙魔之气稍有躁动,就会撞碎元婴,跌落境界。

闻御神念落在丹田之内。

坐在丹田内的元婴眼耳口鼻皆已形成,其一半为黑一半为白。

随着灵力不断涌入,经过仙魔之体转化为精纯魔气。

元婴两边的力量同时增长,元婴外形越来越清晰。

闻御周身气息涌动,力量不断攀升。

凌云塔提供的灵气源源不断的钻入闻御身体。

三日后,闻御睁开眼,再次突破一个小境界。

他上一世修为已达元婴巅峰,突破小境界对他来说并无桎梏。

但闻御神念扫过丹田,眼底暗色一闪而过。

或许是因为重生的原因,他的元魂与元婴联系极淡。

他一开始以为是因为他元婴境界低于元魂境界才会如此。

可此刻他突破小境界后,元婴与元魂之间的联系依旧浅淡,没有提升一丝。

修士元魂与元婴本是一体,但在他元婴之内,黑白两色不分上下,不断对峙,似乎都想要争夺元婴的掌控权。

在元婴内两股力量争夺之下,一直隐藏于元魂之内的魔印突然显现。

元婴内黑色力量陡然暴增,霎时间占据整个元婴三分之二。

闻御手中忽然出现一枚花瓣。

他将花瓣整个吞下,原本颓弱的灵力同样暴增,再次与黑色相平衡。

闻御停止修炼,神念扫过元魂之中的黑色魔印,若有所思。

上一世,他并未在意这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其中有几乎无尽的魔气供他修炼,让他根本不需要踏足魔界。

但在刚才修炼之时,他明显的察觉到,在这魔印之内,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妄图控制他的元婴。

若非他吞下白冥花,元婴怕是要被占据。

闻御唇角弯起,他目光扫过悬浮在魔印之中的银色碎片,眼底一片冰寒。

他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元魂之内存在无法让他掌控之物?

宗溯还在思索,该如何同闻御解释在阳神教内的事情,脑海中忽然传来熟悉的甜腻嗓音。

“师尊,在想徒儿吗?”

宗溯耳垂控制不住一颤,浓密的黑色睫毛掀起,看向凌云塔内闻御的方向。

若说是,怎么会有师尊莫名想徒弟。

若说不是,宗溯扫过闻御黑眸,天府内的玉简隐隐颤动。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干脆保持沉默。

“师尊竟然都没有想徒儿。”

“难道是徒儿不够重要了吗?”

“还是说,那些日子,当真没有在师尊心底留下任何痕迹……”

青年嗓音缓慢轻柔,神念紧贴着宗溯的神念,如同在他耳边轻言细语。

宗溯捏紧手指,控制住想要躲避的念头,声音平稳:“闻御。”

闻御听到略带怒意的声音,轻轻笑了笑:“师尊,是徒儿失礼了。”

宗溯:……失礼还说。

他目光不断扫过天府内的玉简,玉简平静,便知道闻御此刻情绪可控,只是在跟他撒娇。

宗溯拧眉,压下心底细微的羞窘,正欲同闻御解释那次的意外,耳边再次传来闻御声音。

“师尊,徒儿要闭关一段时日。”

宗溯一愣,目光打量闻御身体,掩不住语气中的担忧:“突破出现意外了吗?”

“劫云为师已经收下,待你从凌云塔内出来,便可以重新经历雷劫锻体。”

闻御听着神念中满是急切担忧的嗓音,黑眸泛起柔色。

他知道,师尊对他的在意没有半分虚假。

只有师尊一人,会真正在意他。

“徒儿多谢师尊。”

“徒儿知道,师尊最在意我了。”

落入宗溯耳中的声音缱绻。

宗溯神色一僵,如同动情时一般低哑的嗓音让他瞬间想起阳池内的情景。

他摒弃心底杂念,极轻的嗯了一声。

闻御像是察觉到宗溯的僵硬,嗓音更是柔和。

“师尊不用担忧,徒儿只是巩固境界。”

宗溯这才想起,从闻御突破到现在只不过才六日。

寻常突破小境界时,闭关时间都不止六日。

宗溯将心底担忧放下,“好。”

在闻御神念撤离之前,忽然再次开口:“师尊知道,徒儿只有师尊了。”

“师尊答应过徒儿,永远只看着徒儿一个人。”

“师尊不会让徒儿伤心的,对吗?”

原本的承诺在闻御缱绻暧昧的嗓音中变了味道。

宗溯还未反应过来之时,那强硬到让他难以呼吸的神念已经消失在凉亭之内。

他看着闻御拿出能够遮蔽渡劫神念的玉佩,整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神念之中。

宗溯沉默。

闻御的意思太过明显。

哪怕他想装作听不懂都不行。

分明这十多年来,他一直秉承着严师模样,为何闻御还会对他异样心思。

他对闻御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该如何去断绝闻御对他的念头。

宗溯神念展开,落在偌大的东山洲之上。

天下如此多的师徒,或许会有与他们类似的情况……

远超渡劫期修士的神念散开,落在东山洲边缘一处五级宗门之内。

宗门内最高修为不过元婴期,正是宗主。

宗溯神念毫无阻隔的穿过整个护宗大阵,落在宗主住处。

山峰上,小小的竹苑内跪了一排容貌靓丽的男女。

身着白衣,仙气飘飘的宗主在他们面前走过,劝诫他们好生修炼后,踏入竹苑之内。

宗溯神念紧跟着进入竹苑。

寝房床上,正坐着一位容貌秾丽的乖巧少年。

看到白衣尊者进入后,连忙从床上下来,身上柔软的白纱将身躯半掩,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宗溯拧眉,却还是看了下去。

少年仰头,目露崇拜:“师尊,您终于回来了。”

原本正义凛然的白衣修士抱住朝自己奔来的少年,手掌落在少年腰臀之上。

“他们真是不让为师省心。”

“还是你最乖了。”

少年面色泛红,趴在男人怀中扭了扭身体,“那师尊今晚一定要好好疼爱我……”

“哈哈哈哈当然,为师这就来宠爱你!”

说罢,男人将怀中少年压在床上,小小的竹屋不断传出呻吟。

宗溯:……

他收回神念,在外面扫过。

跪在门外的弟子面露艳羡:“师尊就是的偏宠那个公狐狸精!”

宗溯一再确定这宗门并非邪修阵地后,坐在亭内面色沉默。

半炷香后,宗溯神念再次扫向其他宗门。

不出片刻,神念仓惶收回。

宗溯神色僵硬。

定然是东山洲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