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城墙一般的防御,

现如今,

在汉军铁骑不断的冲击下,

阵线开始逐渐松动。

野口松慌了。

他引以为傲的“铁桶阵”,在这些疯子面前,竟然像是一块被烈火舔舐的牛油,正在迅速崩解。

“这不可能!”

野口松紧咬着牙关,

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不是他认识的汉军!

他所认识的汉军,应该是充满了贪污腐败,战力孱弱,除了会对百姓烧杀劫掠外,面对真正的强敌时,只会仓皇逃窜。

可现在,

这些汉军,

正在颠覆他的认知。

关键是,

按照兵法,

骑兵冲击重甲步兵方阵,伤亡比至少应该是三比一。

只要顶住第一波冲击,步兵就能利用长矛和人数优势,将失去速度的骑兵分而食之。

可是,

他看到的,

是一群哪怕被长矛刺穿了腹部,也要在临死前咬断东辰士兵脖子的野兽。

这不是在打仗,这是在索命。

这时,

一名副将,踉跄着跑了过来,声音充满慌张:“将军,防线的缺口已经挡不住了,缺口越来越大,这群汉军就跟疯子一样,根本不防守,只想着拼命。”

野口松一脚踹在副将的甲胄上,发出一声闷响。

“放肆!退缩者死!”

“大东辰的武士,字典里没有撤退,汉军不过是仗着一股子蛮劲,这种爆发式的冲击维持不了多久。只要撑过去,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话虽如此,

野口松的脸色,却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视线所及之处,

原本严丝合缝的黑铁盾墙,

现在变得参差不齐。

汉军骑兵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前赴后继地撞击着大堤。

每一匹战马的倒下,都会在铁桶阵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凹坑,随后更多的骑兵顺着凹坑涌入,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把缺口撑大。

这种打法,

完全违背了野口松在士官学校学到的所有战术常识。

在他的认知里,

汉人是卑微的,是怯懦的,是可以用几轮箭雨就吓得四散奔逃的劣等民族。

可眼前的这些汉军,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亢奋。

“把我的预备队调上去。”,野口松下达了命令。

副将闻言,脸色一变:“将军,现在的局面就调动预备兵的话,万一汉军还有后手,我军就危险了!”

“八嘎!”

野口松怒喝道:“现在就是万一,立刻将所有预备役顶上去,告诉他们,哪怕是用尸体填,也要把缺口给我堵死!谁敢后退一步,全家连坐!”

随着军号声响起,

被化作预备兵的三千重戟士,沉重的步伐,越过混乱的前沿阵地。

这些士兵是第十一军团的底牌,每个人都披挂着双层甲,手中的长戟足以轻易刺穿战马的胸膛。

预备兵的加入,

确实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那些好不容易冲进阵型的汉军骑兵,在密集的戟林面前失去了速度。

重戟挥下,

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原本摇摇欲坠的东辰阵线,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稳住了。

野口松紧绷的脊背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看向远方那杆代表着林泽的将旗,心中升起一丝得意。

“林泽,你终究只是个草莽出身的莽夫。”

野口松低声自语,“这种添油战术,只会耗尽你最后的精锐,等你的骑兵冲不动了,就是你们的末日。”

一时间,

清河原的战事陷入了惨烈的胶着。

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战马的嘶鸣和士兵的哀嚎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东辰军凭借着顽强的纪律和厚重的装甲,死死守住了防线。

远处,

林泽望着东辰军的预备队投入战斗,嘴角勾起得意的冷笑:“这就沉不住气了么?”

“下令,伏兵尽出,进攻东辰军的侧翼!”

命令下达,

军旗开始挥动。

霎时间,

原本空旷的侧翼,那些起伏的小丘陵后,突然涌出了大片黑色的阴影。

不是几十人,也不是几百人,而是数以千计的骑兵!

这些骑兵并未穿戴重甲,

只是轻骑兵,

所以,

在最开始的冲锋中,

林泽并未让轻骑兵参与战斗,而是让其迂回包抄,埋伏在东辰军的侧翼,等待时机。

现在,

时机到了。

此时的战局早已陷入焦着,

东辰军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正面。

此刻,

数千轻骑,

像是一群在草原上游荡的饿狼,突然嗅到了猎物的气息,扑向了东辰军的侧翼。

“侧翼!侧翼有伏兵!”

东辰军的军阵中,有将领发出凄厉的尖叫。、

看到这一幕,

野口松又惊又怒:“怎么会......居然真的有后手?!卑鄙,这群汉人不讲武德!”

在他的怒骂中,

两支侧翼骑兵如两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东辰阵型的软肋。

这里没有厚重的盾牌,也没有密集的戟林,还有因为发现埋伏,出现骚乱的阵型。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汉军骑兵手中的长槊借着冲势,轻易地收割着生命。

刚刚才稳住的阵型,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混乱,士兵们不知道该防备正面还是侧翼,阵型开始瓦解。

而此时,

在混乱的战场中心,

王长平的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的甲胄已经破碎,左臂上插着一支断掉的箭矢,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知道,

眼前的这些矮子,

都是杀害他哥哥的凶手。

“杀!”

原本属于他的长枪早已断掉了,现在手中是一把,从敌人手中抢来的长刀。

刀法,他同样精通。

每一刀挥出,

都会带起一片血雾。

一名东辰军官试图阻拦他,被王长平直接连人带盾劈翻在地。

他没有停留,

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倒在血泊中的敌人,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那辆高耸的指挥车。

在那里,

有一面绣着复杂图案的将旗。

锁定目标,

王长平调转方向,没有丝毫犹豫的冲了过去。

斩将、夺旗、先登、陷阵,年轻的将士心中渴望功勋,王长平同样如此。

侧后方,

看出了儿子的意图,

王大山吼道:“一起冲!”

此刻,

这位老兵,

同样的浑身是血,那把陪伴了他二十余年的长刀,已经砍出了好几个缺口。

父子二人,

像是在血海中劈波斩浪般,

直挺挺的朝着野口松的位置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