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帅,您……您没糊涂吧?”张廷玉结结巴巴地问道,“我们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来兑换,您还把银子都搬出去?这不是勾引人来抢吗?还有那个‘假一赔十’,万一……万一假钞太多,我们赔得起吗?”

“赔?”陆渊冷笑一声,“我就是要让他们来!我巴不得他们把所有的假钞,都给我送过来!”

他拿起那张真钞,对着目瞪口呆的张廷玉和孙经理,说道:“你们以为,我陆渊做的东西,会这么容易被仿造吗?”

他让孙经理打来一盆清水。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张真钞,缓缓地浸入了水中。

奇迹,发生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纸面上,随着水的浸润,竟然缓缓地浮现出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盘旋飞舞的龙形图案!

“这……这是……水印?!”张廷玉失声惊呼。

“不止。”陆渊将湿透的纸币,拿起对着光,“你们再看,这张纸的里面,是不是有很多红蓝相间的,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

众人凑过去一看,果然,在纸张的纤维里,夹杂着无数细小的,五颜六色的丝线。

“我管这个,叫‘防伪纤维’。”陆渊的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现在,你们还觉得,那些假钞,是个问题吗?”

第二天,《大乾日报》的头版头条,用一个巨大的标题,震惊了整个京城——《教你一招,轻松辨别真假银券!》。

报纸上,陆渊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配上详细的插图,向所有百姓公开了银券的两个核心防伪技术:“水中显龙影”的水印,和“纸中藏彩丝”的防伪纤维。

文章的最后,还附上了大乾皇家银行那个“假一赔十”的悬赏公告。

这篇报道,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的心。

原来我们手里的银券,还有这么神奇的机关!

原来陆帅早就料到会有人造假,提前留了后手!

百姓们纷纷拿出自己的银券,打来一盆盆清水,好奇地做起了实验。当看到那条栩-栩如生的龙形图案,真的在水中浮现时,所有人都发出了一阵阵惊叹。

之前因为假钞而产生的恐慌,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陆渊神机妙算的无限崇拜。

而那些手里恰好有假钞的人,更是乐开了花。

他们拿着那些烫手的山芋,兴高采烈地跑去银行,不是去挤兑,而是去领赏!

银行门口,“假一赔十”的兑奖台前,排起了长队。每当有人上交一张假钞,银行的伙计就当众验证,然后敲锣打鼓地,奖励给对方十倍的真钞。

拿到赏钱的人,千恩万谢,高高兴兴地走了。围观的百姓,看得眼热不已,纷纷后悔自己手里怎么就没有一张假钞。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金融体系的巨大危机,就这么被陆渊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不仅如此,经过这次“假钞风波”,大乾皇家银行的信誉,非但没有受损,反而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现在,所有人都相信,银券比银子本身,还要安全可靠!

与此同时,李信率领的元帅府情报科,顺着那些上交的假钞,和“假一赔十”活动钓出来的大小鱼虾,顺藤摸瓜,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将隐藏在京郊的一处伪钞制造工坊,连根拔起。

主谋,正是之前被陆渊搞垮的漕运帮的余孽,联合了几个对陆渊心怀不满的落魄世家。

等待他们的,自然是抄家灭门的雷霆打击。

至此,风波彻底平息。

书房里,陆渊正在听取张廷玉的报告。

“陆帅,这次风波,我们总共收回假钞一千三百余张,合计面额一万两千多两。按照‘假一赔十’的规矩,我们付出了十二万两白银的赏金。”张廷玉的脸上,带着一丝肉痛。

“但是,”他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又变得眉飞色舞,“这十二万两,花得值!太值了!现在全京城的百姓,都把银券当宝贝。我们银行的存款,在这几天里,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暴增了五十万两!而且,大部分都转成了定期!”

陆渊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信用,有时候是需要花钱来买的。这十二万两,他花得心甘情愿。

“不过,陆帅,老夫还有一个隐忧。”张廷玉说道,“现在来我们银行存钱的,大多是普通百姓和商人。而京城里,真正的大头,那些王公贵族、勋贵世家,他们家里的窖藏,可是一点都没动啊。要是能把他们的钱,也吸纳进来,那我们的国道计划,别说五年,三年就能修通!”

陆渊当然知道这一点。

那些世家大族,家里的金山银山,都是几代人积攒下来的。他们生性多疑,又注重隐私,怎么可能轻易把自己的家底,交到一个新开的银行手里?

用常规的商业手段,很难打动他们。

这件事,让他颇为头疼。

晚上,他回到后院,将这件事,当成一桩烦心事,说给了自己的夫人林婉听。

林婉,出身江南书香世家,是陆渊的原配夫人。她不像陆渊那样,有着超越时代的知识。但她冰雪聪明,精通人情世故,尤其对京城上流社会的圈子,了如指掌。

听完陆渊的烦恼,林婉掩嘴一笑。

“夫君,你呀,真是个大直男。对付男人,你或许有千万种办法。但对付女人,你那套,就行不通了。”

“哦?此话怎讲?”陆渊来了兴趣。

“你以为,那些国公、侯爷府里,是谁在当家?是那些老夫人们,是那些当家主母!”林婉给他分析道,“男人们只管在外面争权夺利,家里的钱,可都攥在女人的手里。她们的私房钱、嫁妆、还有从公中抠出来的体己钱,那才是一笔真正的大数目。”

“你想让她们把钱存到银行里来,你跟她们谈什么国家建设,谈什么利息,她们根本不感兴趣。你得跟她们谈,她们关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