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混战,即将开始。

转眼间,擂台下就只剩下林东、龚尊、完颜拈花、辛羿、苏轮、乐妙筠、卓婉清七个人。

林东环顾左右,嘴角挂着那种让人牙痒痒的笑:

“你们不上去?”

苏轮神色复杂,叹了口气,语气里写满了认命:

“上个毛!上去被揍?谭狗的实力我们心里门清!老子可不想丢人……唉,心里有逼数了!”

龚尊、完颜拈花、辛羿三人闻言,齐刷刷点头,那叫一个整齐划一,跟排练了八百遍似的。

林东见状,笑出了声,满脸写着欠揍:

“呦呵!这是被打服了啊?你们的名号当年在联邦的时候,我就听过...你们以前不是这么没种的啊!

可惜了我不是战斗序列,只是个参谋,要不然我就上了......被揍了又怎么样,胆气不能丢啊!你们这样,真的很没种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语气轻飘飘的,但字字诛心:

“传出去,云顶天宫、霸拳世家、贯日世家、斩龙世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你们那些长辈要是知道了,第一个就得骂:就你们这怂样,也配叫新一代扛把子?”

苏轮三人齐齐转头,六道目光像六把淬了毒的刀,咬牙切齿地蹦出三个字:

“尼玛的!”

下一秒,三人对视一眼,不顾乐妙筠看傻子的眼神,一齐冲上了擂台。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被逼上梁山的......悲壮中透着一股“老子跟你拼了”的狠劲。

乐妙筠看向林东,无语道:

“你和谭行一样,也不是什么好鸟。有必要吗?”

林东嘿嘿一笑,满脸写着“我就是蔫坏”:

“乐姐,学着点,什么叫几句话能让一个男人破防。多学多看,以后用在蒋门神身上!”

乐妙筠啐了一口,懒得理他。

她转头看向擂台上已经被一帮人围住的谭行,忽然感慨道:

“还记得以前,在景澜武高的时候,我、你、荆夜,也是这样看着谭行和许班打擂台。

那时候我还说,谭行的天赋也就一般,武道之路止步于此……”

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到了。

林东看着擂台,缓缓道:

“他就是个变态,越战越强的疯子。

你越揍他,他越来劲,越爽!;

你越强,他比你更强。

这种人,你上哪儿说理去?”

卓婉清也感慨地接话:

“是啊。当年的百校联考,他一个人把我、蒋门神、于锋、裘霸、狄火搞得团团转,一个人到处搞事,生生被他砍出个全市前两百。

那时候我只觉得他就是嘴贱、能打、性格恶劣至极……但现在,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强到离谱那种。”

林东斜了她一眼:

“你这话当着谭狗的面说,他能飘到天上去。”

卓婉清翻了个白眼:

“所以我没当着他面说。”

而看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群人。

穿着各种颜色的制服,胸口别着各种徽章......集团军的深蓝、巡游小队的漆黑、参谋部的灰白,还有一些穿着便装的,全都是一脸兴奋。

他们是从其他演武场赶过来的。

有人听说了这边的事,有人看到了武斗场内部的实时推送,有人纯粹是被刚才那一声巨响吸引过来的。

八百人,变成了一千人。

一千人,变成了一千二百人。

还在涨。

看台的过道里都站满了人,后到的人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嘴里嚷嚷着“让让让让”,但谁也不让。

有人被踩了脚,骂了一句“操”,然后继续踮脚看,连回头骂人的功夫都舍不得。

周牧之老参谋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涌进看台,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戴上,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

“今日之后,圣血天使队长谭行之名,将传遍整个镇妖关。”

写完,他放下笔,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已经彻底凉透的茶。

嘴角,微微上扬。

那杯茶是凉的,但他眼里的光,是热的。

擂台上,二十多道身影裹挟着漫天罡气,如饿狼扑食般将谭行围死在中央。

刀光剑影织成天罗地网,罡气碰撞的爆鸣震得能量护盾嗡嗡作响,连看台钢架都在发抖。

“爽!爽!爽!”

谭行狂笑三声,体内猛然涌出一股全新力量......

血愈之体,开!

暗红色的血雾从他每一个毛孔中渗透出来,像一层薄纱将他笼罩。

那些被罡气余波擦破、被拳风震裂的细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新生,不过呼吸之间。

自愈。

在群殴里,这就是最赖皮的能力。

他低头瞥了一眼擂台上......瞿同尘刚才吐血的位置,还残留着一小摊暗红。

谭行嘴角一勾,右脚不轻不重地踩了上去。

“八重血路......启!”

“轰......”

他的身影凭空蒸发了。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的那种消失,而是真真切切地......从原地消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下一秒,他出现在擂台另一端,脚踩在另一滩血迹上。

再下一秒,西侧,谷厉轩手肘蹭破滴落的血点。

再下一秒,东侧、南侧、东北、西南……

八个血点,八个坐标。

谭行的身影在擂台上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道暗红刀光,每一道刀光都精准地劈向一个对手的要害。

“操!他怎么瞬移?!”

谷厉轩一枪刺空,眼前的谭行已化作血光消散。下一秒刀背就砸在他后腰上,砸得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七八步,差点一头栽下擂台。

“不是瞬移!是血!”

慕容玄的玄瞳疯狂运转,银白眼珠上布满血丝:

“他在利用擂台上的血液坐标位移!所有人......蒸发血迹!”

话说得漂亮,可谁做得到?

混战之中,二十多人围殴一个,拳来脚往,罡气四溅,擦破皮、震裂虎口、嘴角溢血……每一秒都有新鲜血液滴落。

每一滴血,都是谭行的跳板。

“无量他妈的天尊!”

张玄真双手雷光交织,织成一张雷网罩向谭行。

可谭行脚下一踩,整个人化作血光从雷网缝隙中穿了过去,反手一刀背拍在张玄真后脑勺上,拍得他眼冒金星。

昏迷前他张嘴就骂:

“甘凌梁!”

“你的雷,太慢了。”

谭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向,像整个擂台都是他的回音。

马乙雄见状,烈阳双刀舞得密不透风,刀罡交织成一片火墙,试图封锁谭行走位。

可谭行根本不走位......他直接出现在火墙内部,踩着马乙雄自己滴落在脚边的血滴,刀柄狠狠凿在他肋骨上。

“咔......”

马乙雄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色煞白,跪倒在地,显然罡气紊乱,岔了气。

蒋门神抓住机会,闷声不响地挡在最前面。

“武骨神通......覆甲真形!”

低沉的吼声从他胸腔炸开,一层厚重的暗银色罡气铠甲从皮肤下浮现,像活物般蔓延至全身。铠甲表面布满龟甲纹路,每一片甲叶都厚实得像城墙砖,散发着金属冷光。

这不是普通的罡气护体,而是蒋家世代相传的横练绝学......覆甲真形。

同境之内,防御无敌。

谭行一刀砍上去。

“铛......”

火星四溅,声音像砍在了万吨锻压机的铁砧上。血浮屠的刀刃在铠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条裂缝都没劈出来。

蒋门神纹丝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谭行,眼神仿佛在说:

就这?

谭行挑了挑眉,嘴角缓缓咧开。

“硬是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化作血光消散。

蒋门神瞳孔骤缩,本能地转身......但谭行的速度太快了。

八重血路的位移根本没有前摇,血光一闪,人已到身后。

“吞天灭地七大限......”

谭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冷冽,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血浮屠刀身上的血色流光骤然内敛......不是消失,而是压缩。将所有的刀意、罡气、杀意全部压进刀刃,压到极致,压到刀身都在颤抖,发出嗡鸣。

“山崩!”

谭行双手握刀,刀身斜举过肩,刀锋直指蒋门神背心。

他的双眼变成纯粹的暗金色,瞳孔深处仿佛有山岳崩塌、大地龟裂的虚影。

一刀斩下。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没有残影,没有虚招,没有诡谲的角度。

就是堂堂正正、简简单单的一记劈砍。

但这一刀里,仿佛蕴含着一整座山的力量。

吞天灭地七大限......山崩,刀意取自山岳崩塌、巨石滚落之势,刚猛无尽,锐烈凌厉,蕴含崩山断岳、斩岩削壑之威。

此刀法,最善于破强攻坚。

是天下一切横练硬功的克星。

“轰!!!”

血浮屠的刀刃斩在蒋门神背部的覆甲真形上。

这一次,不是“铛”的金属碰撞声,而是一声沉闷的、像山体内部断裂的......

“咔......”

暗银色罡气铠甲上,以刀锋为起点,一道裂痕如闪电般向四周蔓延。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铠甲表面。

蒋门神的瞳孔猛然放大。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不是斩在铠甲上,而是透过铠甲,直接轰进了他的身体里。

像一座山从头顶砸下来,又像一柄无形的锤子砸在后背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

覆甲真形,碎了。

铠甲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蒋门神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前飞出,重重摔在擂台上,又弹了一下,滑出去七八米远,撞在能量护盾上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印......那是被刀劲隔着罡气铠甲震出来的。

蒋门神咬着牙,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

但手臂抖得像筛糠,撑到一半又趴了下去。

他挣扎了两次,最终放弃了,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上那道红印肿了起来,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背上。

擂台上,谭行收刀而立,血浮屠垂在身侧,刀尖上的血色流光重新亮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蒋门神,嘴角一撇:

“还硬不硬了?”

蒋门神趴在地上,闷声闷气地吐出一个字:

“……滚。”

就在这时,田启的暗影匕首无声无息地从谭行影子中刺出......瞬影杀。

匕首刺入谭行后腰的瞬间,田启嘴角上扬。

然后匕首刺穿了空气。

谭行的身影化作血光消散,田启的瞳孔猛然收缩......

不好!

“啪!”

血浮屠的刀面像苍蝇拍一样糊在他脸上,田启整个人横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七百二十度,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两眼一翻,晕得彻彻底底。

“田启也倒了!”

“这才几分钟?五分钟不到吧?”

看台上,韩复看了眼时间,声音发干:“……四分钟。倒了四个。”

赵铁衣面无表情地纠正:“四个?你没看见那边还有个趴着的?”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邵展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趴在角落里,抱着肚子蜷成一团,嘴里还在骂:

“谭狗……你他妈……呕……”

擂台上,战局越发混乱。

谭行的身影在八重血路之间疯狂跳跃,每一次闪现都精准地出现在最刁钻的位置......背后、侧面、头顶、脚下。

二十多个少年天骄明明在围攻他一个人,却打得像互相在打群架......因为谭行总会恰到好处地闪现到两个人之间,彻底打断他们的合围之势。

谷厉轩见状,怒吼一声,一枪横扫千军,罡气化作一道半月形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这招范围大、威力猛,但问题是不分敌我。

几个离得近的少年天骄被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抽身撤退,骂骂咧咧:

“谷厉轩你他妈眼瞎啊?!”

“妈的!别嚎了,谭狗出来了,集火弄他!”

谷厉轩怒吼出声。

而谭行趁着混乱,踩着一滴刚从谢羽手臂飙射出来的血滴,瞬间出现在谷厉轩头顶上方,血浮屠倒握,刀柄朝下,重重凿在他的天灵盖上。

“咚!”

谷厉轩眼前一黑,双手一松,霸枪哐当落地,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六个。

雷炎坤浑身缠绕着炽热的火焰罡气,双拳连环轰出,每一拳都带着灼烧一切的威势。

他的拳头快、准、狠,在所有围攻者中,他是唯一一个能勉强跟上谭行闪现节奏的人。

因为他不需要瞄准......他直接用范围覆盖。

“雷炎焚天!”

火焰如龙卷风般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整个擂台被火海吞没。

谭行的血光在火焰中闪烁,每一次现身都会被火焰灼烧,但他的血愈之体在疯狂修复......烧一层,长一层,根本烧不穿。

“火大是吧?”

谭行出现在雷炎坤身后,血浮屠刀背抽在他的小腿上,抽得他单膝跪地。

然后一脚踩在他肩膀上借力跃起,在空中翻转两周,血浮屠横扫......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闷响,四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少年天骄被刀背扫飞,叠罗汉一样堆在一起。

第十一个。

荆夜一直没有出手,他在等机会。

他的武道是“一击必杀”的路子,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见分晓。

他藏在人群后面,目光死死锁定着擂台上疯狂闪烁的血光,瞳孔中倒映着每一个血点的位置。

他在计算。

谭行的八重血路虽然诡异,但并非无迹可寻......他只能在有血液的地方跳跃,而擂台上血液最多的地方,就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荆夜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蹲,像一张拉满的弓。

“来了!”

下一秒,他动了。

不是冲向谭行,而是冲向擂台上最密集的血迹区域......他要在谭行闪现到那里的瞬间,打出致命一击。

荆夜的右手鬼王匕蓄满了全部罡气,匕首上罡气发出爆裂之声,那是力量压缩到极致的标志。

血光在血迹上方浮现。

谭行出现了。

荆夜的匕首已经刺出,距离谭行的胸口不到三尺......

然后他看见了谭行的眼睛。

那双血色双眸里,没有惊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老子等你很久了”的笑意。

霎那间,谭行侧身躲开匕首,左手扣住荆夜持匕的右手手腕,脚下发力,一个过肩摔......

“砰!”

闷响声中,荆夜被重重砸在擂台上,冲击波从两人之间炸开。

“额....呃....”

荆夜双目无神,神态安详。

第十二个。

擂台上,剩下的少年天骄已经不到十个。

万俟钧、裘霸、狄飞、卓胜、邢昀、江屿、宋珩、程庭、尹敛……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气喘吁吁,眼神中的战意还在,但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反观谭行,衣服破了几道口子,身上有几处淤青,但血愈之体在不断地修复,那些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越打越精神,越打越兴奋。

“还有谁?”

谭行扛着血浮屠,站在擂台中央,环顾四周,嘴角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万俟钧咬牙:“妈的,拼了!”

裘霸怒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拍向谭行,掌风如雷。

狄飞无声无息地从侧面切入,火焰异能化为游龙,飞快朝着谭行吞噬而去。

卓胜压神剑发出清脆剑鸣,斩天拔剑术施展,剑芒宛若要将擂台一切两半。

邢昀双锏横空,交叉撞击,双锏碰撞间化为一倒冲击波向着他谭行疾驰而去。

宋珩剑走轻灵,剑尖化为朵朵罡气之刃,点向谭行咽喉。

六个人,六个方向,同时出手。

谭行见状,右脚猛地一跺,擂台上残存的血迹全部被震得飞起,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珠。

“八重血路......全开!”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分裂。

擂台上同时出现了八个谭行,每一个都踩在一颗血珠上,每一个都挥出了血浮屠。

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罩向那六个人。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闷响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万俟钧、裘霸、狄飞、卓胜、邢昀、宋珩......六个人同时倒飞出去,摔在擂台的不同角落,手中的兵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十八个。

程庭和尹敛对视一眼,同时后撤,试图拉开距离重新组织攻势。

但谭行不给他们机会,血光一闪,出现在两人中间,左右开弓,刀背分别拍在两人的脖颈上。

两个少年天骄双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二十个。

擂台上只剩下江屿一个人。

“还打吗?”

谭行歪着头看他。

江屿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

“打。”

他出剑了。

最快的一剑,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然后他的剑刺中了谭行的残影。

血浮屠的刀背从他身后拍来,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第二十一个。

江屿倒地。

擂台上,所有人横七竖八地躺着。

有人晕了,有人抱着胳膊腿龇牙咧嘴,有人趴在地上骂骂咧咧,还有人仰面朝天,双眼无神地盯着穹顶,嘴里喃喃自语:

“这吊毛……真的这么离谱吗?”

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

谭行站在擂台中央,血浮屠拄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身上的血愈之体还在运转,那些细小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覆血为甲的铠甲碎了大半,露出下面被拳脚打出的淤青。

怒焰缠身的血焰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从他肩头飘起。

他环顾四周,看着满地“尸体”,忽然咧嘴笑了。

“二十分钟。”

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武斗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比我想的慢了五分钟。”

看台上,死寂了三秒。

然后......

“轰!!!”

整个武斗场炸了。

“谭行!谭行!谭行!”

韩复带着他那两百多号人,扯着嗓子喊,喊得青筋暴起,嗓子都劈了。

赵铁衣手里的瓜子袋彻底扔了,站起来鼓掌,拍得手掌通红,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那是一种“老子今天开眼了”的震撼。

周牧之老参谋的茶杯端在手里,忘了喝。

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眶泛红,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激动。他在笔记本上颤巍巍地写下最后一行字:

“一人,一刀,二十一敌。二十分钟,同境佼佼者全灭。谭行之勇,吾前所未见。”

写完,他放下笔,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一千多人,齐声高喊谭行的名字。

声浪震得穹顶的钢架嗡嗡作响,震得能量护盾发生器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震得整个镇妖关武斗场都在颤抖。

擂台下,林东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没有鼓掌,没有呐喊,只是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是伤却笑得像个傻子的少年,轻声说了一句:

“这狗东西,真给他装成了。”

乐妙筠和卓婉清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苏轮、龚尊、完颜拈花、辛羿四个人趴在擂台边缘,浑身是伤,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他们是被林东激将上去的,但上去之后还没撑过三分钟就被谭行干翻了。

苏轮揉着被刀背拍肿的后背,看着擂台上那个耀眼的背影,骂了一句:

“妈的,下次再也不上林东的当了。”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角的血:

“没有下次。”

龚尊点头如捣蒜。

辛羿掏出小本本,艰难地写下一行字:

“10:32:15,全员倒地。结论:谭行不是人。”

写完,他合上本子,仰面躺倒在擂台上,看着穹顶的灯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擂台上,谭行终于缓过气来。

他直起身,血浮屠往肩上一扛,刀身上的血色流光尚未完全敛去。

他环顾看台上那一千多张因激动而涨红的面孔,嘴角一咧,露出两排白牙,扯着嗓子炸出一声:

“还有谁?!”

看台上瞬间山呼海啸:

“牛逼!!!”

“卧槽!一个人干翻二十多个天骄,这还是人吗?!”

“谭队!小母牛倒立,牛逼冲天啊!!!”

.....

声浪掀顶,震得武斗场的防震结界都泛起了涟漪。

谭行哈哈大笑,笑声在穹顶下来回激荡,久久不散。

他扛着血浮屠,环顾四周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胸膛里那股热气翻涌得压都压不住。

二十一个人。

二十分钟。

全砍翻了。

这一刻,他知道了......在这个联邦天才井喷、天骄并起的乱局里,他谭行,到底站在什么位置。

不是之一。

是第一。

联邦新一代,战力之王。

这个念头像烈火一样烧遍全身。

他再也克制不住了......

谭行借力跃上擂台中央最高的那块凸起石台,血浮屠往地上一插,双手撑在刀柄上,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

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锋芒毕露,不可一世。

他眯着眼,用一种“俯视蝼蚁”的姿态缓缓扫过看台,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二十分钟,二十一个人。平均不到一分钟一个。”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能把人气死的笑容:

“说实话,我热身都没做完。”

看台上,韩复那张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半天才憋出一句:

“……真够装的!好想抽他啊!”

赵铁衣面无表情地往嘴里丢了颗瓜子,走过来,伸手:

“你不是他的对手。你输了,给钱。”

“操!给给给!!”

其实不光是韩复......看台上至少一半人,此刻都想冲上去抽他两巴掌。

因为谭行那个表情,确实欠揍到了新高度。

他歪着头,眉毛一高一低,嘴角挂着那种“我知道你们看我不爽但你们又干不掉我”的笑,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大字......

为所欲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破洞的衣服,伸手弹了弹灰,啧啧两声:

“啧,这件衣服挺贵的,限量款。你们谁赔?”

躺在地上的万俟钧气得浑身发抖,硬撑着抬起头,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限你个勾八……常规制服而已……赔、赔你大爷!”

谭行低头看他,眨了眨眼,忽然笑了,笑得格外真诚:

“行,那把你大爷叫来,我亲自跟他说。”

万俟钧两眼一黑,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谭行又走了两步,来到邵展鸿身边。邵展鸿抱着肚子蜷成一团,像只煮熟的虾,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谭行蹲下来,嘿嘿直笑:

“服不服?”

“服你个*****!”

“切,”

谭行一脸嫌弃地摇头:

“全身上下嘴嘴硬。什么时候你的拳头能像你的嘴一样硬,就好了。”

说完,他站起来,一脚踩在邵展鸿屁股上借力,轻轻松松跳回石台。

邵展鸿被踩得“嗷”一声惨叫,差点没背过气去,张嘴就是一波污言秽语。

谭行站在石台上,居高临下,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武斗场。

他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提到最高:

“老子天下无敌!谁来,我砍谁!不服上来!”

声浪滚滚,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传遍武斗场每一个角落。

看台上,一千多人热血上头,正要跟着齐声欢呼......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声音从高处悠然飘落。

不轻不重。

不紧不慢。

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哦?你这么牛逼?”

“我怎么就不信呢?”

“硬是给你装起来了是吧?”

谭行一愣。

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看台一角,林东原本正靠在墙上悠哉悠哉地看热闹,听见这道声音,眼睛猛地一亮,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

他双手抱胸,往墙上重重一靠,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活像过年。

“嘿嘿!”

“这吊毛也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像吃了十斤兴奋剂一样精神起来,目光死死锁定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

“又有热闹看了!”

他瞬间看向看台赵铁衣的方向,急吼吼的喊道:

“赵队!还开盘不?我来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