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云曦也惊叹郦箬澜今日举动。

她没想到这女人还能这么疯!

李嬷嬷是什么人?她怎么敢这么怠慢对方?

前世的云曦就是从李嬷嬷的嘴里挖到一些关于皇上母妃的消息的,就连她都不敢用刑,而是一遍又一遍示好,才从她的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这样的老人,即便是出了宫,也不会有人会怠慢。

郦箬澜不过是一个刚刚升嫔位的妃子,竟装模作样到太后人的面前了!

前世很多事情云曦并不知,只怕一开始李嬷嬷对自己有敌意,也是因为郦箬澜曾经羞辱过她吧。

难怪李嬷嬷最后对她说了句“不值当”,原来那时候对方就在提醒她,跟在郦箬澜身边不值得她如此拼命……

如今倒是什么都知道了。

云曦低着头不语,心里早就把郦箬澜的愚蠢骂了千百遍。

可现在的郦箬澜可不在乎这些,她觉得自己怀了身孕,太后身边的人也必定要给足尊重才是。

在她的认知里,皇宫都是皇上的,即便是太后,也没有多大的权利。

不过是一个老不死的女人,如今也应该早点退场才能明哲保身。

至于她身边的宫人,现在使唤也没什么。

李嬷嬷也不过迟疑一二,很快就明白郦箬澜的意思,上前搀扶她入殿。

“娘娘还是小心些,这里是寿康宫,您是第二次来,只怕还是不熟路。”

这一声,是警告,也是点醒。

一次帮扶而已,她李嬷嬷能忍受这个气,却不代表太后能忍。

郦箬澜这才刚升了嫔位,就敢如此嚣张,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底气?

后宫那么多女人,日后更是会有许多子嗣,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郦箬澜这般,只怕是太想死了。

谁知,这样的警告对郦箬澜而言不算威胁,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嬷嬷真好,不仅搀扶我入殿,还说了这番话,着实让我有安全感。”

她说完,握住嬷嬷的手,朝着她递了一锭沉甸甸的金子。

“嬷嬷,你定然觉得我娇蛮了些,可你若是知道,我只不过是个后宫的可怜女子,你也会心疼我的。”

金子重量在掌心让人无法忽视,便是李嬷嬷,眸子也颤了颤。

“娘娘,这是……”

“自然是谢谢李嬷嬷的帮扶,我如今是诚心来找太后的,劳烦嬷嬷在太后面前说说好话了。”

郦箬澜微微欠身,动作幅度不大。

换做平日,肯定会觉得她态度敷衍,可她偏偏用手护着自己的腹部,让人忍不住想起她已经有孕的事实。

李嬷嬷深呼吸一口,对她有了一些改观,收好手上的金子。

“老奴先退下了,太后那边还需要老奴伺候。”

到底是太后身边的人,退下都说得不卑不亢,更是没有其他宫人拿了银子之后的谄媚。

郦箬澜点了点头,缓缓坐下。

她环顾四周,仔细看着殿内的装饰,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自己送给太后的生辰礼物。

放的位置不偏不倚,不在最后面,也不在最中间。

看来,太后也确实知道这后宫之道,还妄想把一碗水端平。

可这里是后宫,她在如何,有不过是后宫的女人之一。

这碗水,是端不平的。

郦箬澜知道,太后不喜欢自己,按照常规的讨好,只怕太后更会看不起她,所以她才有另辟蹊径。

看似侮辱李嬷嬷,实则不然,只是用另外一种方式测试她,到底是不是一个沉稳的人。

测试过了,是个沉得住气的。

也,是个能拉拢的。

太后不谙世事,可如今皇上把管辖六宫的权利交给了她,这就说明,日后苏贵妃和自己一样,都要来这边请安。

只是交接仪式尚未开始,她得抢占先机。

至于她心里对太后的感官如何?

郦箬澜翻了一个白眼,在这个后宫,她确实谁都看不上,包括太后,和那个病弱的皇后。

明明手握权利,还主动抛弃,郦箬澜是最看不起这些人的。

若是她,必定死死握住自己手上能够利用的一切,绝对不许任何人忤逆自己。

没有野心的人就容易被欺负,郦箬澜看清了这点。

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爬得更高。

李嬷嬷退下之后立刻去找了太后,顺带把郦箬澜给自己递金子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太后刚起身,听到这话眉都没抬起,反倒是冷笑一声。

“倒像是暴发户的行径。”

“太后,您说着澜嫔到底想做什么?”

“自然是觉得昨日哀家凌辱了她,她想着找机会夺回面子。”

“她如今刚怀孕,又升了嫔位,怎么这般不满足?”李嬷嬷的语气有些愤懑。

在这后宫,郦箬澜所得到的这些可是好多嫔妃一辈子都得不到的。

更有甚者,入宫到现在都没能跟皇上见上一面。

而她,有孕不谈,听闻之前还是得到皇上喜欢的,甚至好几次皇上都去了她的宫中,即便是不留宿,也没有怠慢过。

太后回宫之后就打探了不少后宫里的新消息,也知道郦箬澜为人如何,现在更是能够分辨出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她要的可不止是这些,只怕皇上给了哀家掌管六宫的职权,想着要讨好哀家罢了。”

太后老了,如今对这些窝里斗提不起兴趣,更对郦箬澜这种讨好嗤之以鼻。

只不过,今日这个澜嫔也太没有眼力见了,妄想用一锭金子买通她身边的宫女。

这会儿倒是李嬷嬷不懂太后的心思了,低下头,问询道:“太后可是要去见见澜嫔?”

“还不急,过来替哀家梳妆,哀家今日还没上香呢。”

太后是故意要磨一磨郦箬澜的性子的。

明知道她是个受不住气的,特别是在给了金子后,还想着对方能够对自己态度好一些。

毕竟金子在后宫可是硬通货,只要有什么需求,只要有金子,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可在后宫,最不缺的就是金子。

郦箬澜这次等得比上次还要久,她不知时间,更是不清楚已经过了多久。

只知道手里的茶快喝完了,也没个宫人过来续茶。

由此可见,她这次在这里碰壁了。

可她也不着急,继续耐着性子等。

她现在可不是一般的妃嫔,而是有孕在身的,既然太后怠慢,那就让太后怠慢,后面自己真的出了什么岔子,太后也不好收场。

这是两个女人博弈,现在先赌的是对方谁先认输。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嬷嬷这才出现,告诉郦箬澜,太后醒了。

“李嬷嬷,如今是什么时辰了?太医说嫔妾身体不好,到了辰时可是要吃药的。”

郦箬澜佯装一副虚弱样,整个人病恹恹撑着身体起来,就跟真的犯病了一样。

这会儿,李嬷嬷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几分狠辣。

果然,安安静静的肯定是在作妖,太后又猜对了。

太后当然知道郦箬澜是个什么脾性,当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太后说等会她过来请安肯定会被郦箬澜找个对方说怠慢。

眼下倒是一语成谶,对方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现在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李嬷嬷笑了,主动上前。

“澜嫔若是觉得不舒服,老奴这就去传太医,让太医把把脉,也让您放心。”

“这倒不必麻烦李嬷嬷,让我外面的宫女去给我拿药就好,我再怎么急,来了这寿康宫,也要先跟太后请安才是。”

但凡是假孕的人,听到这句话肯定就慌了神。

可郦箬澜不慌不忙,甚至游刃有余,用其他转移注意力,直奔太后面前。

“太后如今刚用完早膳,还要诵经,只怕是没空见澜嫔娘娘。”

“那我便等着,李嬷嬷,可否给我准备笔墨纸砚,也让我抄一些佛经,好得到太后的指导。”

这就是赖着不走的意思了。

郦箬澜这会儿不提自己身体不适,反倒是用自己的身体不适,逼着太后见自己。

太后越是不想见她,她越是要反着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她得让太后知道,她脾气确实是有些讨厌,可人聪明。

对比苏贵妃那个跟太后有矛盾,还对太后不屑一顾,不愿意讨好的,她的缺点都能变成优点。

毕竟,谁会希望自己在后宫背腹受敌呢?

苏贵妃定然会在交接六宫权利之前跟皇上求饶,到时候不愿意交出来,或者给了太后烂摊子,必定有个人出来唱白脸的。

郦箬澜这是给太后一次机会,她觉得自己就合适当这个白脸。

毕竟,今儿她连太后的面子都没给啊。

这招损,却还是有些效果。

云曦后面才反应过来,端着郦箬澜的汤药入殿,看到对方已经和太后笑意盈盈地谈话了。

郦箬澜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可她也看出来了,太后似乎不太满意被人要挟……

今儿的寿康宫也确实热闹,这不,婉嫔也来了,说是特地过来跟太后请安的。

忘了提,婉嫔和太后还有点血亲关系。

若非要琢磨的话,她还是太后表侄女。

只是这关系远了去了,更别说,太后也不一定想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