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箬澜如今还怀着孩子,慕萧辞当然不可能说重话。

再者,今日之事疑点众多,他还需要排查清楚。

若是郦箬澜和婉嫔二人之间的矛盾,倒也没有那么难排查。

可现在涉及了太后,事情自然就跟着严重起来,更是看到太后有意偏袒,他忍不住也向着郦箬澜多一些。

若真的是婉嫔的错,那澜嫔岂不是太委屈了?

皇上毕竟是这座紫禁城的主人,倒不至于让怀着自己孩子的女人受这样的委屈。

太后还在,看到郦箬澜平安无事,莫名松了一口气。

“皇上,此事蹊跷,李嬷嬷是哀家的人,哀家并不觉得她会做出损坏子嗣的恶事来,这件事,皇上可是要好好清查清楚。”

太后这句是警告,更是威胁。

她活到这个岁数,自然也有自己的手段,面对慕萧辞,也无所畏惧。

今日之事隐约透露着诡异和蹊跷,自己的人还被迫陷入,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怀疑过郦箬澜,却更怀疑其他人。

婉嫔就是不说话,太后如今还没找到真相,如今到场,就是要皇上把这件事先压下去,切勿打草惊蛇。

慕萧辞岂会读不懂意思?可他对太后今日霸道的行径不大满意。

毕竟这紫禁城,他才是真正的主人。

“太后,此事朕也很重视,不仅要给澜嫔一个交代,也要给宫规一个交代,不是吗?”

“皇上之前不是说六宫职权交给哀家?这件事便由哀家接管,如何?”

“儿臣谢过母后体恤。”

慕萧辞顺势而下,没有不给太后面子。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调查之后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太后没给慕萧辞思考太多的时间,得到应允之后就带了婉嫔走了。

婉嫔还是红着眼,不过没了先前的疯癫,看到慕萧辞也没有以前那般执着,只是微微欠身,便跟着太后离开了。

看起来确实像发生了巨大改变,可到底是什么,慕萧辞不知。

这件事更加扑朔迷离。

慕萧辞更是在之后给了一个眼神给李察,让李察也跟着去调查。

太后处理此事,自然会按照自己想要的答案简单了事。

而慕萧辞更想要知道真正的真相。

处理好太后,他还要回去,看看里面受了伤的郦箬澜。

怀孕前和怀孕后的待遇天差地别,她就等着皇上来寻自己,还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央求皇上留下来陪自己。

郦箬澜感受着慕萧辞的温柔,心里甜滋滋的,完全沉浸在这样的温柔梦乡里。

至于今日之事,她一点担忧都没有。

首先,那些畜生暴动不是自己的错,李嬷嬷当时确实也压到了她,把她摔落在地上。

她在这件事只不过是推波助澜一下,调查也调查不到她的身上。

当皇上的没有疑心病不重的,待那手镯被发现之时,才是她出场的时机。

这一次给婉嫔致命一击,势必要把她扳倒。

郦箬澜自然有信心。

现在有了孩子傍身,她比之前更加胆大了。

慕萧辞还有政务要处理,安抚好郦箬澜的情绪,还与她一同用了晚膳,才说了离开的话。

小姑娘黏人,用膳后要吃药,看到皇上要走,便闹着说苦,求着慕萧辞亲自喂。

“平日娘娘总是不肯吃药,今日陛下在,娘娘竟然不闹小脾气了。”

桂嬷嬷适当说上几句话,当真把气氛弄得融洽温馨。

好似真的是夫妻一般生活,琴瑟和睦。

便是李察,看到这一幕也小小惊叹:“咱们皇上还是第一次这般温柔呢。”

云曦就站在一旁,看着郦箬澜上半身都要黏在慕萧辞的身上,脸上的笑意淡淡的。

这样的温柔也不过是基于郦箬澜怀了孩子,若是没怀上呢?

不,也不需要等到怀上了,待到有人去寻找线索,只怕郦箬澜的恩宠很快就没有了。

说实话,云曦对慕萧辞还算了解。

这个男人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在后宫每一次流露出来的真情皆有意图。

她可听说郦家捐赠了千两黄金供给给前方将士,不仅如此,江南各大商贾也愿意开仓捐粮,填补粮草空缺。

郦家别的没有,银子倒是不少。

这一次是挥霍了半个郦家的财产,到底是为了什么?

云曦也想知道。

郦家毕竟是商人出身,看重的从来不是眼前的利益,更是将来。

如今,郦峥嵘前朝得意,后宫还有一个女儿怀了身孕,只要皇上得以重用,郦家就能短期内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只要有权势,日后的金钱只会滚滚而来。

慕萧辞当然知道郦家的意图,可现在西北战事一触即发,他也只有此办法稳住民心。

西北不能丢,国土不能让。

他以为自己有能力遏制住郦家的发展,殊不知,在重用郦家那一刻起,郦家就已经开展了自己的商业版图。

有了皇家这个噱头,敛财自然更加顺利。

好在云曦提前知晓计划,绝对不会让郦家和前世一样成为倾权朝野的霸主。

慕萧辞这边,她还要想办法点醒一下才好。

好在,他没有彻底沉沦。

安抚好郦箬澜后,慕萧辞没有多停留,而是带着李察回了龙阙殿。

自然,他不是一个被美色冲昏头脑的君主,准备要离开,一个小太监就站在殿外,等着慕萧辞和李察出去。

云曦瞧着那个眼熟的太监,认出了这是李察后面的小跟班。

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李根,是个机灵又会说话的,后面郦箬澜当上皇后,他是第一个学会站位的太监,还得到了不少赏赐。

原来,这会儿就已经成为李察身边的一个得力干将了啊。

让她好找呢。

云曦就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交谈,很自然转身,避开对方的视线交汇。

就在她转身那一刻,慕萧辞突然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回头的时候,恰好看到云曦转身进入寝殿的背影。

他今天倒是都忘记了这个小宫女了……

云曦就像是透明人似的,总能够隐藏自己的气息,若不是特地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只怕都注意不到她。

这样的人,也容易让人在意。

可无论是太后还是慕萧辞,都没有把这个小宫女放在眼里。

一个宫女罢了,难不成还能把紫禁城的天掀翻不成?

可就是这样的她,还真的给他们留下了一个谜底。

按照婉嫔的说法,她在太妃旁边的庭园撒了很多猫喜欢吃的吃食,还掺杂了让猫发狂的药。

郦箬澜回瑶光宫必定会经过那段路,若是打扰了猫进食,肯定会被袭击。

可去了之后却发现,那些吃食被人撒上了辣椒粉,猫没有吃下去,更是没有发疯。

那碰到李嬷嬷岂不就是意外?

好在太后第一时间让人去勘察现场,竟然在那边找到了婉嫔平日戴的镯子。

可那镯子,前几日婉嫔已经弄碎了啊。

“太后,这镯子不是我的!那日镯子不小心打碎了,我还心疼了许久,此后就再也没有戴过,这镯子一定不是我的!”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陷害你?”

太后表情严肃得很,婉嫔早已无路可走,只能低头,把自己计划一五一十说了。

自然,没有交代和苏贵妃的事儿。

她知晓苏贵妃和太后不对付,如此也不过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也好让太后对自己放心些。

太后岂会不知她心里藏着的小九九,只不过看破不说破。

“按照你的说法,这件事难不成是澜嫔特地嫁祸与你?”

“自然!若不是她,这后宫还有谁看我不顺眼?”

问起这个来,婉嫔的第六感倒是精准得很。

可太后又问:“她如今有孕在身,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险就为了陷害你?如今她就要搬离瑶光宫,也是嫔位,和你平起平坐,根本用不着这样龌龊的手段。”

“她就是这般疯子,姑母,真的,这个后宫除了她,也没人……”

“那苏贵妃呢?”

太后打断了她的争执,提起婉嫔一直不愿意说起的人。

听到这三个字,婉嫔的脸煞白,又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姑母,贵妃她……她应当不会陷害我于不义……不对,姑母,我要怎么办呐!”是

直到现在,婉嫔才想起来还有“借刀杀人”这个典故,心情更是乱得一团糟。

“婉儿,你可知,我们母族只剩下你我二人了,你这般,你让哀家如何保你!”

太后没想过要把家族振兴放在婉嫔身上,毕竟她也是个病秧子。

天生带病,哮喘更是治不好,某个特定时节还总是犯病,可她在,皇上还念着那年的救命之恩,不会对母族仅剩的血脉赶尽杀绝。

可若是婉嫔不在,日后会如何,那更是不好说了。

太后知道自己年纪年迈,已经没有心思再都斗下去,原本还想着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可现在别人都算计在她的头上来了,她又如何坐以待毙。

这件事到底是苏贵妃策划,还是跟澜嫔有关,她必须调查清楚。

更是不允许,这两个女人用这种腌臜手段踩在自己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