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两人风卷残云般地进食。

桌上的饭菜顿时空了一大半,令得在旁守着的家丁目瞪口呆,为之震惊不已。

难怪杨小姑娘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就能独自推动那上千斤的巨石!

原来是这日日夜夜如饕餮,才能培养出这般大力吧?

寻常人家,怕是连养都养不起!

一旁,陈蛮终于放下了筷子,同时还不忘打了饱嗝。

他面露苦色,揉了揉高高鼓起的肚皮,心里暗暗叫苦。

早晓得吃撑了这般难受,他就少吃一些了!

可看到那丰盛的一大桌席面,他又实在忍不住。

美食摆在眼前,他浅尝辄止,且不是不懂风情?

与此同时,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杨小满。

只见她将木桶里最后的米饭舀进面前的饭碗里,然后马不停蹄地开始夹菜干饭。

面色依旧如常,仿佛吃下面前一整桌的席面,对于她来说丝毫不在话下!

似乎是感受到陈蛮的注视,杨小满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筷子。

“陈屠户,还愣着干什么?快吃啊!”

“这员外家的美食,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吃上的。”

听到她的好心提醒,陈蛮嘴角不禁抽了抽,无奈苦笑道:

“杨姑娘,俺实在是吃不下了。”

闻言,杨小满眼前不由亮了亮。

“此话当真?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客气?客气什么?

还未等陈蛮好奇不解,杨小满接下来的动作,便瞬间为他解了惑。

她径直端起面前还剩一半的猪肘,便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一盘吃完,便赶紧接着下一盘。

利索程度,不亚于她杀猪时手起刀落的手法。

令得近距离观看到这一幕的陈蛮,眼皮猛地跳了跳。

合着刚才还顾及着他,所以没能放得开手脚?

这一刻,他内心对于杨小满的天生巨力,羡慕程度顿时消了一大截。

他要是有这胃大如牛的食量,恐怕早就饿死了,甚至都活不到成年的岁数!

不一会儿,原本还剩一半的席面,便被杨小满吃干抹净。

她刚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身旁早已等待多时的家丁便连忙上前,将提前备好的钱袋小心翼翼地双手捧到杨小满的身前。

“杨姑娘,我家员外正陪着公子治病,实在是无法脱身。”

“所以便教小的将这三两三的报酬交给你,并派马车送姑娘回到杨家村。”

此话一出,杨小满连忙放下了手帕,目光复杂地看着家丁手里的钱袋。

就连她也想不到,今日之行居然会这般顺利。

哪怕没有前几日的积累,仅凭这三两多的报酬,便足以让她前往齐家,赎回妹妹杨小宁的资本!

“替我谢过林员外了。”

杨小满拱了拱手,然后才将钱袋子接了过来。

一旁,陈蛮望着那沉甸甸的钱袋,眼底不由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三两银子啊!就连他都得攒上许久!

不过他也明白,这显然是他羡慕不来的。

倘若今日杨小满不在,而是他独自前来林家办事的话,遇到林家公子发生意外坠崖,也只能束手无策。

如何能到手这三两银子的谢礼?

“陈屠户,这是老爷给你的。”

就在陈蛮暗暗想的时候,家丁的一声轻呼将他猛然惊醒。

他诧然回神过来,此刻面前这位家丁手里,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个小钱袋。

虽说与杨小满的无法相比,但显然出乎了陈蛮的意料!

毕竟他今日过来,只不过是走个过场,打个下手而已!

“我家老爷说了,要不是陈屠户你输了赌约,将杨姑娘领到林家门前,恐怕今日大公子当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说起来,你也算是咱们林家的贵人。”

听到“输了赌约”这四个字,陈蛮嘴角不禁猛地抽搐了两下。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不过他还是咧嘴笑了笑,连忙将钱袋子接了过来。

“员外大气!公子自然有福德护佑!”

听到这话,那名家丁脸庞的笑意也更盛了许多。

一旁,杨小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刀法暂且不论,看来这人情世故,她还得跟陈屠户多学习学习。

随着家丁离开林家大院后,杨小满便坐上了返程的马车。

在林有志的吩咐下,特意嘱咐家丁将她务必送到家门前。

于是,这一路倒也没耽搁。

没过多久,马车便驶到了杨家村村口。

杨小满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往村口看去。

她已经按捺不住,想要看到娘亲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子时,那吃惊不已的一幕了。

不过当她看向村口的时候,却是不禁皱了皱眉。

不知为何,她此时仿佛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明明平日这功夫,村口都应该围着好几名唠嗑说闲话的村妇才对,为何今天会这般冷冷清清?

怀着不解的心情,马车慢悠悠地到了小院前。

一路上,杨小满也没看见几位村民。

走下马车后,她朝着陈蛮以及林家车夫拱手道了声别后,便连忙往自家小院门前走去。

此刻大门紧闭,令得她内心不免有些不安。

难不成她去林家办事的这段时间,大伯那两口子又上门闹事了?

想到这里,杨小满脸色微沉,拎着杀猪刀便放慢了脚步。

走到院门前,她侧耳倾听了数秒,里面毫无动静后,方才暗自松了口气。

咚咚!

怀着忐忑的心情,杨小满轻轻叩了叩门。

没过多久。

吱呀——

院门缓缓打开。

李秀云满脸憔悴,双眼通红。

见到杨小满后,她那黯淡无光的眼神这才恢复了几分色彩。

“小……小满,你回来了?!”

“娘,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这一幕,杨小满脸庞的兴奋顿时烟消云散。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杀猪刀,声音陡然拔高。

“是不是大伯那俩畜生又来找麻烦了?”

“看来他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断了亲都还敢上门闹事!”

闻言,李秀云嘴唇猛地颤了颤。

无声的泪水唰地一下流满了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