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风雷白发散乱,披在肩头,沾满了血污。

他的呼吸同样急促,但眼中的战意依旧炽烈。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最后一招。

铁狮男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

他闭上眼,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到剑上。

巨剑开始发光。

那光不是暗褐色,而是一种纯粹的、炽烈的白光!

那是他将所有生命力和真气都注入剑中时,剑身上绽放出的光芒。

白夜鬼狮感受到了主人的决意,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怒风雷也深吸一口气,双掌合十,然后缓缓分开。

他的双掌之间,开始凝聚出一团五彩斑斓的光球。

那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光球中,五行之力疯狂流转,相生相克,形成一个微型的宇宙。

他要用五雷化极手最强的一招,化掉铁狮男的剑,也化掉铁狮男的命。

两人同时出手!

铁狮男一剑斩下!

一道巨大的白色剑光从剑身上喷涌而出,直劈怒风雷!

那剑光长达三丈,宽约丈余,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一道黑色的裂缝!

江面被剑光劈开,露出下面的河床,河床上的岩石被剑气碾成齑粉!

怒风雷双掌推出!

五雷化极手——五行归元!

那五彩光球从他掌心飞出,迎向那道白色剑光!

光球所过之处,空气被扭曲,光线被吞噬,一切都归于虚无!

剑光与光球碰撞!

没有声音。

那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然后,轰!!!!

天地变色!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碰撞点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江面上的水被蒸发了大半,露出下面千疮百孔的河床!

两岸的岩壁被震得龟裂,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远处的山林被冲击波扫过,树木成片成片地倒下,飞鸟被震得从空中坠落!

光柱持续了三个呼吸,然后缓缓消散。

江面上,铁狮男和怒风雷相对而立。

铁狮男手中的巨剑,只剩下半截。

剑身从中间断裂,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切断。

那半截剑身上,布满了裂纹,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怒风雷的双手在颤抖,掌心的皮肤被烧焦,露出里面的嫩肉。

他的嘴角溢血,脸色惨白,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两人同时动了。

铁狮男举起断剑,刺向怒风雷!

怒风雷一掌拍出,拍向铁狮男的胸口!

剑尖刺入怒风雷的左肩,从后背穿出!

掌印印在铁狮男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两人同时僵住。

然后,同时后退。

铁狮男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河床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他退了十步,终于稳住身形,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他的胸口有一个深深的掌印,皮肉焦黑,鲜血从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滴落。

怒风雷也退了十步,他稳住身形,伸手拔掉肩上的断剑,扔在地上。

断剑落地的瞬间,碎成无数碎片。

他的左肩鲜血如泉涌,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惫。

铁狮男挣扎着站起来,看向怒风雷。

他的眼中,那团火还没有熄灭,但已经暗淡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打不下去了。

再打下去,死的一定是他。

纵然不死,北方武林的那些人知道他重伤,一定会群起反之,到时候自己的霸业说不得就完了!

怒风雷看着铁狮男,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这个年轻人,他竟然没有拿下对方!

在无双城安逸的这些年使他变得没有过往那般不怕死了!

“小子,”怒风雷开口,声音沙哑,“你走吧,老夫不拦你。”

铁狮男看着他,沉默片刻。

怒风雷这是退了一步,给了台阶。

“今日之赐,铁狮男记下了。”

“他日再来讨教。”

铁狮男顺着台阶而下,转身,向白夜鬼狮走去。

白夜鬼狮迎上来,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他翻身上狮,拍了拍白狮的脖子。

“撤。”

狮王堡的大军缓缓后退,消失在北岸的山林中。

怒风雷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而后,转身赶往无双城。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在青衣江北岸,最高的那座山峰如同一柄倒插大地的巨剑,直刺苍穹。

山巅之上,一块巨大的青石从崖壁伸出,悬空而立,下方是滔滔江水。

青石上,一人盘膝而坐,衣袂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此人正是武无敌,他全程观看了怒风雷和铁狮男的这一战。

武无敌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他感觉自己的心,比这江水还要浑浊。

曾几何时,他是武无敌。

十强武者,玄武真功,十方无敌——这些名号曾让整个江湖为之震颤。

帝释天活了两千年,自封为神,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那一战,他打得酣畅淋漓,打得天崩地裂,打得那个自以为是的“神”狼狈逃走。

那是他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可现在呢?

大邪王出世后,他遇到了杨兴。

那一战,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却也输得心有不甘。

杨兴的拳法如同天外飞仙,让他看到了武道的新天地。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那一战后奋发图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然后他遇到了圣王。

扶余国王宫中,他拼尽全力,却依旧不是那人的对手。

大邪王在圣王手中如同活物,邪王十劫每一刀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败了,败得狼狈,败得彻底。

再后来,他遇到了皇影。

那个东瀛刀客的刀法已臻化境,一刀出鞘,黄金刀气如同旭日东升。

他虽然胜了,却胜得艰难,胜得勉强。

还有剑岳。

那个从剑界中逃出来的剑客,通晓天下所有剑招,万剑归宗在他手中如同儿戏。

他只是在紫竹林外远远看了那人一眼,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而今天,他看到了铁狮男和怒风雷的一战。

铁狮男不过二十余岁,兽心灭剑霸道刚猛,一剑斩出,江水断流。

怒风雷年逾古稀,五雷化极手出神入化,一掌拍出,万物皆化。

这两人打得天崩地裂,打得江水倒流。

而他站在山巅之上,竟然觉得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