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官,既然死的不是沈飞,那咱们还要继续找他吗?”

一名心腹颤抖着声音问:“连北联邦的正规军都要从背后捅他一刀,说明这家伙已经是弃子了。”

“咱们找一个被自家人追杀的弃子合作,还有什么用?”

“是啊长官!”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疯了吗?”

“自己人杀自己人?”

“长官....咱们撤吧?”

“这儿太邪门了,咱们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或者一个弃子把命搭进去啊!”

几个人同时看向奥列格,在他们看来,现在撤退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都他妈闭嘴。”

奥列格转过头,低声骂道:“一帮白痴东西,动动你们的猪脑子!”

“就是因为连他们自己人都要杀沈飞,他现在才最需要咱们这种老朋友。”

“弃子?”

“真要是被抛弃了,他们还有必要费这么大劲搞偷袭这一套吗?”

“既然要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暗杀,说明他们也怕沈飞,甚至怕得要死!”

“听着,待会儿动手的时候,留一两个活口,尤其是那个领头的上尉!”

“剩下的一个不留,全都给老子突突了!”

心腹们愣住了:“长官,您认真的?”

“废话!”奥列格咬着牙,语气中透着一股狠辣:“沈飞死了,咱们能从死人身上赚点小钱。”

“但他要是活着,咱们就能赚到这辈子都花不完的大钱!”

“把这几个背后捅刀子的杂碎活捉了送给沈飞,这就是救命的交情,是天大的人情!”

几名心腹对视一眼,虽然依旧心惊胆战,但奥列格这种乱中求财的逻辑瞬间说服了他们。

“明白了,长官!”

“长官,干他娘的!”

“冲!”

“一、二....打!!!”

“哒哒哒哒哒!!!”

在那截不到两米宽的幽暗战壕里,火舌毫无征兆地从侧翼崩塌的裂缝中喷涌而出。

马特维手下的两名士兵正蹲在张甘的尸体旁不知所措,背后瞬间爆开一串血花,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一头栽倒在泥水里。

“有埋伏!!左翼!!”

“该死的!哪儿来的敌人?!”

“接敌!”

马特维做梦也没想到,在已经攻陷这段战壕,竟然会有一支敌人精锐从侧翼的猫耳洞里钻出来。

......

就在奥列格带着人在侧翼疯狂开火,和马特维的正规军狗咬狗打成一团时,战壕另一头的硝烟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缓缓从堆叠的尸体中站起来。

是沈飞!

他手中的AK-74M枪管还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脚下的泥水混合着滚烫的鲜血,顺着战壕的排水沟汩汩流动。

这一截战壕里敌人,几乎被他以一种屠杀般的效率清理了个干净。

咚……咚……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从沈飞身后的交通壕拐角处传来。

在战场上,任何视觉死角传来的动静都是致命的。

沈飞刚做好射击准备,拐角后传来一个粗犷且带着颤音的破锣声音:“排长...是你吗???”

“我是安东列夫!别开枪,是我!”

陌生人之间要对口令,

熟人之间,喊一声彼此的名字,比什么口令都更管用。

沈飞沉声道,“是我,进来。”

安东列夫带着两名满身泥泞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过了那道被震塌了一半的掩体。

就在他们转过弯,看清这截战壕里的景象时,三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头顶上方,一颗照明弹刚好炸开,冷白色的镁光将整片战区照得如同白昼。

不远处那架苏-34轰炸机的残骸仍在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光与照明弹的惨白在空气中扭曲。

在这一白一红两种极端光线的映照下,站立在尸堆中央的那个男人,让安东列夫这个见惯了死人堆的老兵,都感到了一阵直冲后脑勺的凉意。

那是沈飞。

此时的沈飞,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本迷彩服的颜色了。

血。

到处都是鲜血。

那些粘稠的液体在他身上涂了一层又一层,有的已经干涸成了暗紫色的血痂,有的还在顺着他的指尖和枪托往下淌,最后汇入脚下的泥潭。

他那张清秀的脸孔,此时被溅射状的血迹覆盖了大半,只剩下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中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冷酷与邪性。

“咕咚……”

跟在安东列夫身后的两名士兵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脚下一软,险些跪在泥水里。

“排……排长。”

安东列夫艰难地开口:“您……还好吧?”

他想上前检查一下沈飞的伤势,可当他对上沈飞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神时,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防御姿态。

那是一种顶级掠食者在巡视领地时,对任何靠近生物产生的自发排斥。

可是...

明明在半个月之前...在安东列夫的眼里,沈飞还只不过是个稍微聪明一些的普通人而已。

而现在,

他已经是一位,真正的浴血修罗!

沈飞无视了他们的反应,冷声询问道,“都清理干净了?”

安东列夫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语气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敬畏:“清……清理了,咱们的人正在往这儿汇拢。”

沈飞点点头,反手抹了一把挡住视线的血水,却只是把脸涂得更红了。

他刚想统计一下战损情况,就听到左侧战壕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

是AK-12特有的射击频率,还有一些AK-74M自动步枪的枪声。

现在进入D8战壕的,只有突击三排。

然安东列夫已经带人与自己汇拢,那么左翼正在交火的,要么是卡比拉的火力组,要么就是迪姆或张甘的突击班。

不管是哪一个,在没有重武器支援的堑壕近战中,这种强度的交火都意味着伤亡在成倍激增。

“走!”

沈飞没有废话,干脆利落的下达命令。

安东列夫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名士兵端着枪迅速闪身到交通壕的两侧,交替掩护,安东列夫紧随其后,而沈飞则拖在最后,那支沾满碎肉和泥浆的AK-74M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击发的平举姿态。

一行四人如同在阴影中潜行的饿鬼,迅速穿过一段被炸得稀烂的掩体区。

随着距离拉近,安东列夫靠在一个拐角处,对着前方硝烟弥漫的壕沟猛地扯开嗓门大喊道,“别开枪!”

“是谁在那边,老子是三排的安东列夫!”

短暂的沉寂过后,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伏尔加河!”

对口号?

沈飞眉头不由得一怔。

是自己人,

但不是突击三排的人...

后面的支援部队,来的这么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