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

这种天,在行家眼里,叫“杀人夜”。

北风呜呜地刮着,正好掩盖了踩在雪地上的那一丝“咯吱”声。

周家大院那两米高的红砖墙外,几条黑影正像壁虎一样贴在墙根底下。

领头的独眼龙紧了紧腰里的武装带,把那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掏了出来,用袖子擦了擦。

“大哥,真进啊?”

旁边的麻子脸有点哆嗦,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白天那条黑狗看着邪乎,我这右眼皮一直跳。”

“跳个屁!那是你没见过钱!”

独眼龙啐了一口唾沫,压低嗓音骂道:

“那小子刚盖了大瓦房,县长都来送礼,家里肯定藏着金条和大团结!咱们只要摸进去,哪怕只捞一把,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再说了,那是狗吗?那就是个稍微壮点的土狗!老子手里这是喷子,一枪下去,老虎都得趴窝,还怕条狗?”

贪婪,终究是战胜了恐惧。

独眼龙做了个手势。

两个手脚利索的喽啰先蹲下,搭了个人梯。

独眼龙踩着两人的肩膀,脑袋悄悄探出墙头。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过电线的哨音。

那条让他忌惮的黑狗,这会儿也不知道钻哪去了,连个狗影子都没见着。

“天助我也!”

独眼龙心中狂喜,翻身一跃。

“噗通。”

一声闷响,他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的雪地上。

紧接着,剩下的三个同伙也鱼贯而入。

四个人,四把枪,还有明晃晃的杀猪刀。

这就是一群亡命徒。

他们不仅是来偷东西的,要是主家敢反抗,那是真敢灭门的。

“往正屋摸!动作轻点!”

独眼龙打着手势,刚准备迈步。

突然。

他感觉脖梗子后面窜过一阵凉风。

那不是北风。

那是一股带着腥味、热烘烘的活气儿,直接喷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独眼龙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炸开了,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晚了。

一道黑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黑暗的墙角阴影里爆发出来。

没有任何叫声。

甚至连扑击的风声都被完美地隐藏了。

这就是真正的猎杀者,咬死猎物之前,绝不废话!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炸响。

独眼龙只觉得右手腕一凉,紧接着就是钻心的剧痛。

“啊——!!!”

惨叫声刚出口半截,就被他生生憋了回去,因为一只硕大的爪子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是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

一百六七十斤的壮汉,直接被按在地上摩擦!

借着微弱的雪光,独眼龙惊恐地发现,白天那条“土狗”,此刻正踩在他身上。

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看死人一样的冰冷。

而他的右手腕,已经被那张血盆大口生生咬断了!

手里的猎枪掉在一边,断茬处的白骨森森,血流如注。

“大……大哥!”

后面的三个喽啰吓傻了。

他们刚想举枪。

“啪嗒!”

一声清脆的开关声响起。

紧接着。

“滋——嗡——”

一阵电机启动的轰鸣声打破了夜的沉寂。

原本漆黑一片的院子,瞬间亮如白昼!

那是工程队留下的大功率柴油发电机,连着一个刺眼的探照灯,直接怼在了这四个人的脸上。

强光刺眼,让人根本睁不开眼。

“谁?!”

“别动!我有枪!”

麻子脸慌乱地挥舞着手里的土喷子,却根本看不清目标。

“呵呵。”

一声轻笑,从光芒背后的台阶上传来。

周青披着那件军大衣,里面还穿着大红色的秋衣秋裤,脚上趿拉着棉拖鞋,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但他手里端着的那玩意儿,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56式半自动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在探照灯的余光下泛着死亡的金属光泽。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我家院子里来练跳高?”

周青歪着头,看着这几个被强光晃得像傻狍子一样的亡命徒,语气里满是戏谑:

“咋地?听说我有钱,想来找我借点?”

“别……别误会!”

麻子脸腿都在抖,手里的土枪哆哆嗦嗦,“我们……我们是来……”

“来送死的?”

周青打断了他的话,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敢翻我的墙,还带着响儿。”

“你们这胆子,是用猪油泡过吧?”

独眼龙躺在地上,捂着断手,疼得满脸冷汗,却还想硬撑着威胁:

“小子!你……你别乱来!我们有四个人!都有枪!真拼起来,你也讨不了好!”

“拼?”

周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就凭你们手里那几根烧火棍?”

“砰!”

没有任何预兆,周青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麻子脸的大腿根,狠狠钻进了他脚边的冻土里,溅起的泥点子崩了他一脸。

这一枪,太快,太准,太狠!

只要稍微偏一寸,麻子脸这条腿就废了。

“啊!妈呀!”

麻子脸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土枪直接扔了,双手捂着裤裆,一股热流顺着裤管就流了下来。

尿了。

他是真尿了。

在绝对的火力压制面前,所谓的亡命徒,那就是个笑话。

“这回,能好好说话了吗?”

周青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拉动枪栓,那“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他往前走了一步,枪口一一点过剩下两个还没尿裤子的喽啰:

“把枪扔了,手抱头,跪成一排。”

“黑豹,谁敢乱动一下,直接咬喉咙。”

“吼——!”

黑豹配合地发出了一声低吼,那带血的獠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哐当!哐当!”

几把土枪瞬间被扔在了地上。

四个刚才还想着发财的悍匪,这会儿整整齐齐地跪在雪地里,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得像筛糠。

周青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几个怂包,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大炮!起来干活了!”

“拿绳子!把这几个送财童子给我捆结实了!”

“明天早上,咱们去派出所领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