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监护仪的声音平稳得像是瑞士钟表。

一群白大褂像疯了一样冲回病床边。

听诊器、血压计、瞳孔笔,七手八脚地往钱老身上招呼。

王强博士的手抖得像是帕金森。

他死死盯着那块绿色的显示屏,眼珠子都要贴上去了。

“这……这仪器是不是坏了?”

他回过头,冲着护士吼道:

“换一台!马上换一台新的!这数据绝对是错误的!”

心率70,血压120/80,血氧饱和度99%。

这是一个垂死之人的数据?

这分明就是一个壮小伙子的体检报告!

护士吓得赶紧推来备用仪器,重新连接。

结果。

一模一样!

甚至比刚才更稳了!

“怎么可能……”

王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满脸的怀疑人生。

“脑出血呢?吸收了?”

“器官衰竭呢?逆转了?”

“这不科学!这完全不符合病理学!”

就在这时,一位头发全白、戴着厚底眼镜的老者推门而入。

那是301医院的院长,也是国内医学界的泰斗,张院长。

“吵什么吵!成何体统!”

张院长威严地喝了一声,快步走到床前。

他没看仪器。

而是伸出那双枯瘦的手,搭在了钱老的脉搏上。

一秒。

两秒。

张院长的眉头紧紧锁起,随后慢慢舒展,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脉象……洪大有力,如日中天?”

“这哪里是病危?这分明是枯木逢春啊!”

他猛地掀开钱老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钱老那温热的手脚。

热的。

活的。

而且充满了勃勃生机!

“神迹……这是真正的医学神迹!”

张院长转过身,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死死锁定了站在角落里、一脸云淡风轻的周青。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也没管什么身份地位,一把抓住了周青的手,激动得胡子都在乱颤:

“小同志!不!老师!”

“您刚才……到底给首长喝了什么?”

“是什么药能有这种起死回生的奇效?”

“这要是能推广,那是全人类的福音啊!”

周围的专家们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眼神狂热,恨不得把周青解剖了研究研究。

特别是那个王强,此刻看着周青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上帝。

周青心里好笑。

推广?

这灵泉水全世界就这一份,咋推广?

但他面上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轻轻抽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子让人不敢质疑的神秘感:

“张院长,您言重了。”

“哪有什么神药,更没什么科学道理。”

“这就是我们山里人的土法子。”

“土法子?”张院长不信。

“对。”

周青指了指窗外的大山,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是长白山顶上,吸收了日月精华的千年野山参王,熬出来的参露。”

“再加上我家祖传的一口‘回阳气功’。”

“以气御针,以气导药。”

“激发了首长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生机。”

周青笑了笑,眼神清澈:

“中医讲究个‘气’字,这东西,仪器测不出来,但它确实存在。”

“您可以理解为……一种生物磁场的共振?”

这番话,听得一帮西医专家云里雾里。

气功?

野山参?

这听着怎么像玄幻小说?

要是换个人说这话,早就被轰出去了。

可事实摆在眼前!

钱老确实活过来了!

而且活得比病倒前还精神!

这就是硬道理!

张院长愣了半晌,最后长叹一口气,对着周青深深鞠了一躬:

“受教了!”

“中华医学,博大精深啊!”

“是我们这些搞西医的,坐井观天了!”

王强更是羞愧得满脸通红,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

病床上,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行了!都别围着那小子了!”

“老子还没死呢!”

众人回头。

只见钱老竟然自己撑着床板,坐了起来!

他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一脸的不耐烦:

“都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尤其是那个什么博士,看着就心烦!”

“赵国邦!把人都轰走!”

“是!”

赵国邦大喜过望,像赶鸭子一样把一屋子医生都推了出去。

病房里,终于清静了。

只剩下钱老、周青,还有眼圈红红的赵国邦。

钱老靠在枕头上,虽然看着还瘦,但那双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摄人的精光。

他看着周青,眼神复杂。

那是感激,是欣赏,更是一种过命的交情。

“小周啊。”

钱老招了招手,“过来,坐我边上。”

周青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老爷子,感觉咋样?想吃肉不?”

“想!馋死老子了!”

钱老哈哈一笑,笑声震得胸腔嗡嗡响。

但他很快收敛了笑容,伸出那双干枯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周青的手掌。

“第二次了。”

钱老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次是腿,这一次是命。”

“我钱某人这辈子,不信鬼神,只信战友。”

“你小子,硬是把我从鬼门关给拽回来了。”

“这恩情,要是拿钱还,那是骂我。”

钱老盯着周青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带着一股子金戈铁马的承诺:

“说吧。”

“你要什么?”

“只要这地球上有的,只要我能办到的。”

“哪怕你要当将军,我也给你批!”

赵国邦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拼命给周青使眼色。

这可是通天的许诺啊!

要权?要官?要尚方宝剑?

这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然而。

周青却笑了。

他反握住钱老的手,轻轻拍了拍,就像是在安慰一个普通的老大爷。

“老爷子,您这话就见外了。”

“我救您,是因为您是英雄,是因为咱俩投缘,不是为了做买卖。”

“再说了。”

周青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烟,想了想这里是病房,又塞了回去,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我现在有钱,有地,有兄弟。”

“官我不当,受罪。”

“钱我够花,不贪。”

“那你要什么?”钱老急了,“总得要点啥吧?不然老子这心里不踏实!”

周青看着老人那倔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北京城那繁华的夜景。

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那是权力的中心,也是名利场的漩涡。

“既然您非要给……”

周青转过身,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那我就求您一件事。”

“说!”

“我想在北京,做点小生意。”

周青指了指这座庞大的城市:

“我那还有不少好东西,想运进来,换点外汇,搞点建设。”

“但这四九城里,水太深,庙太大。”

“我这乡下人进城,怕不懂规矩,被人欺负。”

“所以……”

周青看着钱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您能不能给我个这就话?”

“让我在这北京城里,做买卖的时候……”

“别让人随便骑在我脖子上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