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萧萧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然呢？你觉得我会真的喜欢他？”

她顿了顿，又把目光转向陆时衍，声音轻了点，“我跟他在一起，本来就没什么纯粹的心思，各取所需罢了。”

“不对？你和顾琛在一起？那周琳也和顾琛在一起。你们……”苏慕晴此刻脑袋里都一团乱了。

张萧萧忽然低笑出声，“周琳跟你说的，她和顾琛在一起？”

苏慕晴没说话，此刻心里似乎有了一丝变化，如果她没和顾琛在一起，那么她就是从头到尾最冤的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张萧萧一副看透苏慕晴的表情，她轻叹了一口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顾琛骗了她。那姑娘太傻，我把真相戳破时，她反倒以为我是嫉妒，是故意挑拨。”

“所以你就杀了她。”

“我没想过杀她。”张萧萧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屑，“真正想杀她的是顾琛，想不到他到最后，还想装一波好人。”

陆时衍在旁边听得眉头皱成了川字，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低沉：“你要的是什么？顾琛图的是什么？别再绕圈子，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张萧萧看着陆时衍紧绷的神情，忽然嗤笑一声，带着浓烈的嘲讽：“陆时衍，你真以为我是为了什么不相干的旧案才和顾琛合作？”她身体微微前倾，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怨毒，“我恨你，恨你父亲陆振庭，从记事起就恨！”

苏慕晴下意识攥紧了陆时衍的手，掌心的暖意让他回神。

他看着张萧萧眼底的红丝，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父亲和你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关系？”张萧萧苦笑一声，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过是他外出做生意时，一时兴起招惹的女人罢了。”

她抬手抹掉眼泪，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十年前，你父亲去南方拓展设计生意，遇到了正在做市场调研的我母亲。那时候他初来乍到，对南方的设计市场一窍不通，处处碰壁。我母亲帮他核对调研数据，牵线本地客户，甚至掏心掏肺地把他当成了一辈子的依靠。他当时对我母亲说，等他忙完这一阵，就带她回家，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归宿。””

陆时衍听完，心情复杂地看着张萧萧，他知道父亲是个工作狂，小时候父母离婚，他也只颓废了一周，转头就扎进了工作里。只是偶尔在深夜，他会听见父亲落在书房里的叹气声，和站在落地窗前落寞的身影。

“可他骗了我母亲。”张萧萧的声音带着泣音，却透着蚀骨的寒意，“有一天，母亲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你父亲，他说他不会娶我母亲，因为家族不允许，觉得我母亲配不上陆家。”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却止不住肩膀发抖：“我母亲那时候已经怀了我，她听到了这些话，她没像别的女人那样哭闹纠缠，只是默默咽下了所有欺骗和背叛，一个人扛了下来。后来她挺着肚子回了老家，被亲戚指指点点，被邻里戳着脊梁骨骂未婚先孕，只能躲在乡下的破屋里生下我。”

“这些年，我母亲一个人拉扯我长大，每天早出晚归做几份工作，却从来不肯让我受委屈。她总说，等我长大了，就去找你父亲问清楚。为什么要说话不算数。”

张萧萧的声音越来越低，“可她没等到那一天，在我八岁那年，就因为积劳成疾走了。临走前，她把一个铁盒子交给我，里面是你父亲当年写下的承诺书，还有一张他年轻时的照片。”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推到桌子中央。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笑容青涩，眉眼间确实是陆振宏年轻时的模样。旁边还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却能看清“许以林秀琴未来照料之诺，落款写着陆振庭。

“我拿着这些东西找过你父亲。”

“我母亲去世那一年，我鼓起勇气去陆氏集团门口等他。他的车开出来时，我冲上去拦住，可他只是让保镖把我拉开，隔着车窗冷冷地说：认错人了。”

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那时候我才知道，在他眼里，我和我母亲不过是一次错误的意外，是他想抹去的污点。他给了你锦衣玉食的生活，给了你陆氏集团的继承权，可我呢？我母亲到死都没等到一句道歉，我连父亲的面都没好好见过一次！”

“所以你就和顾琛合作？”陆时衍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女人的恨意，并非空穴来风。

张萧萧点了点头，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顾琛一直都很听我的，可我对他只有利用。我只想让陆氏垮，可惜他是个失败的人，他连自己的叔叔都搞不定，最后还被顾明哲这个老狐狸拿捏了我们。”

“那我父亲是怎么回事？”苏慕晴在一旁询问道。

张萧萧眼神中闪过一丝难隐，语气有些波动：“我不知道，该说的都说了。”

苏慕晴继续追问道：”你肯定知道些什么？请你告诉我。”

“苏小姐，你问错人了，我不知道。”

苏慕晴沉默了片刻，换了个方向追问：“好，那我们继续说周琳。顾琛为什么要杀她？她当初可是怀了他的孩子。”

张萧萧忍不住地笑出了声，表情里满是轻蔑：“顾琛就是看中了周琳的单纯，还有她和你的关系。他知道周琳把你当亲姐妹，又听周琳提起过你父亲是苏锦山，立刻就猜到了你可能是苏锦山的女儿，毕竟苏锦山的实力，足以影响陆氏的根基。他故意对周琳示好，送花、送礼物、说尽甜言蜜语，让那个傻姑娘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其实不过是想通过她打探你的消息，把你从公司请出来。”

“那她怀孕的事情……”苏慕晴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是假的。”

张萧萧毫不犹豫地说，“周琳太喜欢顾琛了，见他对自己始终不冷不热，就编了怀孕的谎话，还傻傻地跑去告诉你，想让我帮她劝说顾琛。可她不知道，顾琛从一开始就没把她放在眼里，甚至早就想除掉她，因为周琳无意中发现了他的一个秘密，手里攥着能让他身败名裂的东西。”

陆时衍猛地前倾身体：“什么秘密？”